lvks牛奶酱

Ral/Jace.Geralt/Roche.the big four.吾乃最冷圈的牛奶酱

为虾米我总是在冷圈里晃荡_(:з」∠)_翻滚(︶︹︺)求安慰.求同好

月色正好

月色正好
配对:罗契/杰洛特 可逆
偷吻梗
有随缘存档不过吾辈不会发链接
尝试在一篇里发完 尝试成功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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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应在谈论未来的,正像阿瓦拉克安排的一样克制,而他的那些朋友们早该悄无声息地离去,回归各自的正道。一个年老的猎魔人与世长辞,一场大战将本就破败的凯尔•莫罕消磨得更显孤寂,对于他失了故国、灭了种族、孑然一身、浪迹天涯的伙伴不过是又一曲等待遗忘的的黑色童谣。

可是他的灵敏听觉捕捉到了另一边的动静。卓尔坦站在训练场旁的高台上,像组织革命般振振有词:“给我们的女孩一点休息时间,她需要大杯麦酒和变色龙旅店的最新剧目!”兰伯特在旁用一贯的讽刺语气附和,而凯拉坐在她的新晋男友面前,已经懂得夫唱妇随。薇丝露出理解的神情,雷索和罗契则不发一言地抱臂等着下一句动员,至少不再互相怒目而视。

特莉丝像他猜测的那样做了第一个动摇的善心女郎:“也许召集女术士不算需要马不停蹄解决的问题。”叶仍然因情势危急而不愿浪费时间,但是她的严峻在希里湖绿的眸中消融了,几乎包容着母性的微笑无声的开口,决定听从养女的心意。而正在崩溃边缘的希里,年轻的狩魔猎人在朋友们的目光中可以预见地再度崩溃了。这时,杰洛特开始了解这一晚他们会踏入更多本不应发生的事情。

回诺维格瑞的漫长旅程对缓解疲累毫无用处,丹德里恩咋呼的问候也于事无补,他还注意到罗契保持着与自己相似的静默,也许是在同情一个终于和他同样生活惨淡的家伙,头顶一轮散发着相似柔情的上弦月。但他的留心就到此为止了,猎魔人在被推进客房时将他的自由之身献给了床铺。他几近失效的听觉在罢工的最后一刻捕捉到楼下卓尔坦在昆特豪赌中的狂热吼叫,而在舞台方向的歌剧序曲已如矮人保证的那样奏响。

那对于一场梦来说倒远非不堪忍受的开头,至少比过去梦见希里死于狂猎之手平静的多。可是热烈的昆特画面随着夜色加深溜走,下一场幻境中只剩下空旷的草地。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连拂面的风都恍若猎魔人的故旧。雨过的天空晴得彻底而洒脱,村庄的屋顶在树影里遮遮掩掩地望着他,风里旅馆的脂粉和烈酒搅动着他的神经。他一丝不挂地平躺在原处,当太阳开始玩弄他的眸子时,他的双唇也被含在气流中,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接着冒进地触了他的舌尖,像是溜下窗缝的月光般作弄人,哄得他又觉得自己朦胧在深夜中。他可能翻了一下身,于是那盗贼似地偷了他吻的轻风便去而忘返。

他很少会等到天色大亮才清醒,平日里他可以被一只甲壳虫从沉眠涣散睡意,但他真的被困倦折服了这么一次。睁开眼睛时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床铺写着第二个人的痕迹,来自一位保有超出平均的警觉而仔细掩饰的专家,却并非惯犯,至少不是蓄谋已久。门虚掩着,不排除是希里或是他不认识的年轻房客的恶作剧,实际上昨夜断续的记忆也无法让他确认它开始的状态。即使皮靴是过堂风踢倒又扶正再吹到了稍微错开脚印的位置,足迹中也不该有一枚在半路被扫去四分之三然后重新印上。气味可能是任何人的,混合着当晚所有访客的特质,还谨小慎微地绕着二楼环行了至少三个来回。来人了解他的灵敏感官,于是包围圈缩小至任何一位听说过狩魔猎人同时视力范围触及床头两把剑的人,勉强可喜的进展。

而当杰洛特自然地舔了下唇,猎魔人几乎被自己的发现惊讶到了。一名在五个月前抽过最后一次烟斗的男子像那梦中轻风一样造访过他的舌尖,在狩魔猎人的下嘴唇滴下一颗微咸的水珠——不确定是汗迹还是泪水——一秒后被轻柔地吻去。此人刚打完一架,这个知识对于杰洛特才经历一场大战的同伴和旅店爱闹事的客人还真是相当有区分度。但他肯定在凯尔莫罕外的树林呆过一段时间,这终于为判断做了些贡献,意味着如果不是雷索想用身体报答他的不杀之恩做了一次预演,那很可能是兰伯特把他当做了告别单身的玩偶。

“在回味昨天的戏剧?”丹德里恩的暧昧面庞贴进了猎魔人的视线。

他转过心神,在那一瞬想起罗契。蓝衣铁卫孤独的指挥官在树林里布置过陷阱,但一位会因为稍微露骨的着装责骂女子的正派军人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好吧,嫌疑对象太少,加上他也不会带来灾难。而且有一根名为往事的古怪神经让他在考虑前将泰莫利亚人当成怀疑对象。

“我在楼上都能听见卓尔坦赢走你的牌的欢呼。”杰洛特嘲弄着丹德里恩,回身整理武器。描述被偷吻的经历需要等心情更放松的时候。他的两把剑曾被几只按捺的手指敲过几下。来人本不打算让事态进一步升级,意味着兰伯特已经出局,直到克制在他无意中让银剑滑动的那一刻失守。他的不速之客不知道怎样处理这种细节,于是在指印处擦拭过,还铺了一层和周围情况相似的浮灰。

“你听力过人,这对狩魔猎人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丹德里恩哀怨地进门盯着他收拾,意料中的忽略了所有可疑之处,“我们几乎玩了一整夜,我就差将子爵的名号输给他了。”

杰洛特又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的情绪也不算一团乱麻。也许只有一两棵吧。他想问雷索的行踪,但出口时先到的却是罗契:“你还做蓝衣铁卫的线人吗?”

“蓝衣铁卫早就不存在了,你比我了解,杰洛特,”丹德里恩轻快地领着他下楼,猎魔人恳请他务必小声,他还不想在自然醒后就卷入一场好友间的大战,其中一位也许才送予他一枚吻。但吟游诗人依然像金丝雀似的喋喋不休,“他们长官的牌技精确地说明了他们衰亡的原因——不用小心,他在第三局后就扫兴地走了。”

这可不像他。杰洛特听到他的脑袋提出了一条荒谬定律:蓝衣铁卫总会先跟狩魔猎人告别再踏上征途。他当然不信,但违反规律的泰莫利亚人可能有那么点令他沮丧。不,也许只是有些可疑。不过他们战斗一结束就已作别,这也不怎么有悖于规律,只是令他……怀疑。

相同的气味在符合诗人描述的时间出过门,而对嗅觉触及之处上无所隐瞒并非一位腹蛇派杀手会犯的错误。杰洛特的心莫名其妙地放松下来。看来冠冕堂皇的蓝衣铁卫是最后赢家,在失去了银百合庇佑之后他偶尔会在难解的寂寞中溺亡,忍无可忍时也许会月下离开酒馆接着从后门或相邻房间的窗户潜入狩魔猎人的舌尖。他原谅这个在时光里遗失太多的迷茫北方人——仅仅为了他简直与性格不符的绅士风度的轻柔。或许他只是为那不是会颠覆他世界观的雷索的突发温顺而由衷感激。他还是会找兰伯特确认,但是在他做好和同一学派的猎魔人厮杀的准备之后。

希里正在和卓尔坦告别,杰洛特向她点头。叶在和特莉丝谈话,不耐烦的脚尖有节奏地踏着木制地板。如果她真的察觉了什么,她的妒意离爆发也还有一段可观的距离,至少比得知莎莎夫人一事时更耐心。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舔了下嘴唇。

那不失为一帘美梦。而筑梦者或许无需等待原谅。

猎魔人走下最后一段楼梯,夹带着一种被朦胧在月下轻吻的错觉。他无法描述确切的情景,即使是面对着一株扦纖维发呆然后连根拔起时也毫无头绪。昨夜他几乎是梦游到了床前。一线适合趁虚而入的好时机,或许也会很适合一轮清丽的上弦月,月光自床头倾泻,照在两双对各自和对方的动作一无所知的唇间,直至谁不安的舌尖裹挟了最微小的空隙,在银剑的冷意中如梦般流失。一则很适合不曾发生般戛然而止、葬在风尘中的酒馆、让他在他的叶看到任何遗迹前忘却的故事。

~

甚至没到月末,罗契就来拜访他了。当然,杰洛特有答应过的人情要还,而不知自己的失态败露的蓝衣铁卫与平日无异。白狼让“你有一段时间不用烟斗了”漏下唇角时,泰莫利亚人的每一缕衣料都不曾出现分毫猝不及防的战栗,他仅仅像过去那样倾心于他的篝火默默哀婉:“逃到奥森弗特时就戒了。还没有更悲伤的事发生。”

也许猎魔人没有感情,那么他只是顺便跟着蓝衣卫相伴而行,在一座妓院楼上谈些正事,再前往更隐秘的仓库。罗契沉默之外的每轮话题都被北方国度们浸染,又恰到好处地滑离杰洛特厌恶的政治。他提及了被安排在夜半的刺杀行动,又一位他们一同送去地狱的疯王,地点设在神殿岛,恰是适宜欣赏月色的领域。不过蓝衣铁卫的目光一次也不曾驶向靠近狩魔猎人唇瓣的位置,双手固定在合适的地方中最遥远的边界,姿势则犹如单独出击般专注于骑行,正如几周前杰洛特床前谨慎克制的不速之客。他们还有十步就会下马时,罗契甚至淡漠随意地询问他叶奈法是否比特莉丝更合心意。

“或许吧,像是命定之人。”他本该寻觅下组无关风月的内容,可能漫谈往事都更具骑士精神,但是猎魔人发起了一场凝视,“或许都是。一些谣言中我比吟游诗人更多情,甚至会醉心于一枚飞来的吻。”他开始忧虑自己已被丹德里恩的浪漫情调附身,他的愚拙舌头绝对无法第二次吐露刚才的言辞。

罗契盯着他扬起眉毛,他们双眸的交织在马儿分毫不差的合适停步中散落。他们并肩行走,月光在不夜城的灯火中难寻栖所,但夜晚依旧让猎魔人记起刺杀国王之外的梦幻。

如果他们走了二十步,蓝衣铁卫的节制会在何时终止这对目光的重叠呢?

“无忧无虑的自由人所烦恼的大都如此。”罗契用下一场关乎行动的论调拯救了杰洛特的想入非非和他们话题的偏离走向。不,他没有任何重返那潭凝视或是那次唇舌相触的迹象。

猎魔人耸了耸肩,如同上瘾般舔了舔嘴唇。也许他该向兰伯特求证那个吻的来源,在弑王之后他或多或少会积累更多打斗经验。

然而当晚的任务预先帮他解决了追查工作。罗契在他快要不甘地成为一位守卫的猎物时乍现,十字弓精准地拯救了狩魔者的余生,在吼出命令后温和地关怀杰洛特可能的伤势。到此为止一切如常,可蓝衣铁卫与之接轨的动作是捧起狩魔猎人的面庞,他的眸子和月光一样交融着哀伤和克制,衣料则后怕谁的死亡提前降临般不明显地抖动着。最后他在杰洛特有时间皱起一脸疑惑前离开继续他的命令,猎魔人也没有伫立原地再次发呆,不久又及时搭救他的伙伴交还了他们的新人情。只是他的心愣怔着。蓝衣铁卫脱手了回应,狩魔猎人却遗落了下一束思路。

他去翠鸟旅馆寻求了一位陌生女人的安慰,在她解开衣裙时疯癫地丢下可怜的几枚硬币请她还自己清净,接着毫不留情地昏睡过去。

当城市的月光伴着错了方向的夜风洒满他的脸庞,猎魔人悄无声息地哄醒双眸,蓝衣卫静立在门前,泰莫利亚百合徽章的锈味已浸入墙壁的每一粒缝隙,而门口的气息淌过被褥的时间足够机敏的军官重新记忆猎魔人样貌的每簇细节再循环三轮。

他们如同一对大理石雕似的凝滞在窄小的旅馆套间中。蓝衣卫的气息环绕着他的脖颈乃至鼻尖,因距离的遥远显得疏离自制,直至相邻房间的呻吟复活了两座雕像的心绪,罗契在面临关门后站位的抉择时踌躇地向床铺靠近了一步。杰洛特的脖子右侧还纹着面前泰莫利亚人的样貌,来自稍微年轻时他们偶尔的幼稚,而现在的罗契已经将门扣上了四分之三。

狩魔猎人和蓝衣铁卫的交情胜过大多数女伴,这个认识让他成为了第一个不介意的人。如果他所需的到此为止,曾攀过更离经叛道欢愉的白狼会为他扮好这个无言的角色。

罗契的尖头战靴回报般表演了情报人员的水准,泰莫利亚人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床边,杰洛特的双耳如同在另一时空般未触及一丝响动。他降下眼皮静候,当下个世纪的耐心也被愈加浓重的北方气息施以绞刑,他踌躇而谨慎的同伴终究滴落在床上。蓝衣卫前移重心的步调循序渐进成了不易分辨的轻风,吹着月色淋下猎魔人的双唇。夜半的人类流失了激战时的温度,飞掠好友面颊的手指冰凉胜于他早些时候的遏抑。他们的舌尖如含羞草萼片般开开合合,罗契总会在初尝杰洛特的味道时萌生退意,而杰洛特在他假装的睡眠边缘压制每一片潜在的欲求。他们的吻在一回合的呼吸中绽开骨朵,在下章节的前奏未有起色时已经褪去了光泽。

罗契在床角流连,从气流的走向判断,泰莫利亚人正用他的凝视道别,就像猎魔人脑中的思维定式判断的那样。共鸣声诉说着他抚过了杰洛特的银剑,床铺细微如蚊子双脚的颤抖,在泛起最清浅的涟漪前浮起,在最后一次交织的喘息中回复了只收留一人的状态。蓝衣铁卫在掩盖行迹时错漏了少于两颗单词的声响,但他依然是那位技艺绝佳的指挥官,纹丝不乱地死守至末日。他像是为下一枚吻做漫长准备似的用又一个世纪的轻风摇曳门的合页,门缝闭紧双唇时比浸浴了猎魔人的月光更轻柔。

杰洛特连贯地起坐站起,罗契也许会像上次一样在酒馆来回环绕,如若他临行前再次悄声划开猎魔人的门他们小心翼翼的默剧便会跌落深渊,可是杰洛特的克制力被一只绝非俗物的夜魔溶解在同一丈深渊。他只敢在原地张望,银剑倒映的月光里飘着一羽划痕,指印被擦拭过又洒落几许墙灰,另一把也被碰过,没有蛛丝马迹的证据但猎魔人没来由地确信。第一步之后,罗契选择了错开杰洛特路线的走法,可是这对好友开始的踪迹重叠成了同一支序曲。他掩埋了行路却难抹去气味,就像他们入夜后的特殊记忆仍在双方胸口安放。

狩魔猎人坐在月光里封印了第三个百年的睡意,门缝之外蓝衣铁卫的轮廓闪现过两次,尖头靴轻捷地夺去了他后半夜每分每秒的困倦才肯销声匿迹。白狼的五官遗失了人类回环曲折的去路,他点了油烛又回身一道阿尔德灭亡了窗边月色外的一切光源。他突袭了门把手,走廊里却消散了气味外的所有痕迹。刻意的灰尘填补了战靴的烙印,泰莫利亚人的味道和猎魔者的一样弥漫在整个酒馆的烟雾中。一段适合零落在原地重新下葬的传说。

但他收拾了武器踏上前路,在颠簸中双眼清明地寻觅一眼往事的甘泉,而相似的迷梦回归了他半开的琥珀眸子:一片他确实驻足过的草地,在边缘几近失落的小镇,他躺进同时流浪着阳光与月色的幻境里,被一束风偷走了双唇的纹路,气流遗留的声响少于两颗单词,或许只铭刻着猎魔人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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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罗契在之后的每个月将他的出格克制在两晚以内,而杰洛特试图避免像他抱怨的维瑟米尔般念旧多情。可是回忆远非观众能随时离场的歌剧。在布拉维坎的屠夫不再乐于离经叛道的年代,发生过一场贯穿北方的逃亡、一趟洗清罪名的追凶、一片战争迷雾中的征程。一次坦诚相对的审讯。一套快节奏拳击对打。一个吻,一个狂轰乱炸似的吻,也许是两个。狩魔猎人和蓝衣铁卫的陈年旧事比他的大多女伴更显火热。

而今他们几乎不再见面——当然,是在白昼下。仅有的偶遇发生在维吉玛皇城,安抚希里的狩魔猎人恰逢宽慰薇丝的蓝衣铁卫。尼弗迦德大帝激怒他失散的女儿之时,泰莫利亚的情报机构正在邻间和尼弗迦德的外交部门对峙,易主的城堡只差一步就会毁于同时被挑起的两场大战。听起来不大像调侃露水情缘最绝佳的时机,话题便紧锁于潜在的大型危机中。他们学会了掩饰的面部表情本该在杰洛特解释“与狂猎相比我们永远寡不敌众”时淡漠如常,却同时因对方情绪未知的眼眸颤抖。

罗契皱着眉头下了决心:“我的——”

“不,还不需要泰莫利亚人加入送死的队伍。”杰洛特不留余地地扳过希里的手退出谈话范围。

罗契将目光拴回绝不越界的疆域,比夜色更清淡的口吻缝合了他们颤抖的最后一环:“你们会赢的。狂猎为更好的生存而战,你们的抵抗则源于生存本身。”

人类的哀伤笑容唤醒了一线立刻被猎魔者收拢的记忆。这曾是杰洛特本人的论调,而他耳边的克制声线无意回溯着狩魔猎人与蓝衣铁卫的癫狂旧日。一片绿茵中的迷乱相融,一对伙伴在营地交界谈论亚甸与科德温的战事,一句论点对应一串热吻中的呻吟。一团只有记忆残缺者会容许的躁动。

猎魔人狠狠折磨他的头,用装模作样的疏离句法结束了这意外的重逢:“亚甸和科德温已没法判断胜负,无非是亡国时间有分先后罢了。”

偶尔他会愤愤将这些过往撕扯得支离破碎,他所需的堂而皇之的理由随时满溢,于是他的记性宁愿不再挣扎,可他的梦恢复了自由。起初是纯洁的唇角轻触,与弗农•罗契曾赠予他的月下轻吻类似,在他们真正弑王过的密室,在弗坚的天蓝帐旁,在绘有泰莫利亚百合的航船,在拉•瓦雷第的阴冷地牢。熟悉地形的狩魔猎人却于下一株梦中顺手烧尽了蓝衣铁卫的制服,放任了一轮超出事实之疯狂的审讯。接着冷静压抑的格调炸开了一团炽火,在他们遍历硝烟的每座战场留下属于两人的无端拼杀,灵与肉同时。

当幻境中杰洛特开始赤身裸体地手握银剑时,他察觉了这支荒诞变奏需要一个休止符。然而下一曲月色撩人的深夜吹来了他日思夜想的旧友,待罗契发冷的舌尖流过他的,杰洛特为了阻挠下身的起义耗费余生精力和自己死斗。他们的唇分离时猎魔人归降在引爆一切的柔美月色中,他的手以轻缓胜过发丝的力道探索了蓝衣卫的头巾,鼻翼在他一无所知的诱惑者隐瞒着行踪逃离后溺进人类的北方气息里。

银剑被一对抑制慌张的手指弹过十二次,食指七下,中指五下,每一组都被熟睡状的猎魔人尽收耳中,在那从未越界更多的吻中糅合成杰洛特眼皮发抖的节奏。第十三次即将奏鸣时夜风同时偷走了两颗心的节制。

蓝衣铁卫的指挥官缓缓坐在离板床末尾两扎的位置,比上次又消瘦几分而敢于坐得更近,月光在他的百合徽章上起跳,溜过猎魔人的睫毛,后者在双颊的发热中感到心脏停跳。罗契的气味在此时吻了杰洛特的面庞一遍又一遍,他在床角攥紧拳头过两回,第二次他已俯身——右手抽回按着徽章避免响动——滞在离双颊微烫的装睡者一枚奥伦都挤不进的距离。他的左无名指先点上了杰洛特的腮,不同以往的热度讶异得双方同时无措半晌。他刚才弹过十二次剑的两指探了猎魔人的前额,确认他明知绝无可能的发烧迹象。

他稍微退却,出于本能吸了口气又立即止住。他要开口了,无言地恍惚在发声前的动作了七轮呼吸,最后不顾一切地再次俯身,被月光含在夜幕中。他愣怔的时间足够这泰莫利亚人的目光将杰洛特的每粒细节破散成粉末再宽容地拼合。他们的唇互相行了吻手礼,迅速打量了对方两个循环节。当舌尖抵住狩魔猎人的上唇,蓝衣铁卫的左无名指犯规地琢磨了杰洛特的睫毛,它迷失于面庞上与之前位置差半指的领域,如果猎魔人的双颊尚未降温,就是军官的双手在放松中收复了常人的温热。他的头巾愈靠近边缘愈发如夜月似的柔软,廉价的布匹在两道褶皱中的阴影里开了三圈缝,短发在间隙盗取了杰洛特的触觉,跟着它的拥有者发动了转瞬成行的撤退,流放了猎魔人的唇舌。

泰莫利亚人已触及了惯犯的藏匿速度,自学成才地将剑上的印记抹成猎魔者的手笔,从方圆三里的脚印看不出附近曾来过一位游击队员。他对气味束手无策,而杰洛特会代劳毁尸灭迹,在几个星期的苦等中牢记其中的每一行新特征。他在月光里梦见刚发生的故事,那该被深藏在土里却发芽了的情思,他为复国协议奔忙的故旧在外交之余窃走了猎魔人的温情,他们衣着齐整地交糅了比新月更轻柔的动作。

天色微明时分,他在久违地褪回纯良的梦中醒转。叶刚走进他沉醉于一局错误的营帐,提醒猎魔人不该在和狂猎大战前失心疯般对一缕陌生称呼念念不忘。

“你含糊着一个新名字,”他的女术士和她的渡鸦羽头发冷冷凝结在提前席卷的寒霜中,“这次倒比莎莎夫人与凯拉的间隔长久许多。”

尼弗迦德金色太阳的花纹清醒了他的理智。即使是狩魔猎人也不曾拥有无忧无虑的自由,他仍身陷如亘古神话般的易碎烦恼之外的纷繁。

他本该需要反应时间判别自己真心的落脚点,然而当叶厌弃地抱怨她的狩魔情人“过段时间就得找一位新的”,他热烈地向女术士的唇告白,含情脉脉的眸子对着她的起誓,像上次那样,“但你是我经年不改的柔情。”

希里眉眼带笑地嘲讽他语气里的不知悔改,在他故作严肃地谈及正事时翻了个白眼不愿受他哄骗。与此同时猎魔人的失格罪行如旧。在了解自己心灵早已是他的范格堡情人的附属前,布拉维坎的情场屠夫曾对装满套房的人物一时起兴。如果他的夜间访客换作特莉丝或是薇歌,甚至于夏妮的回心转意,这些另外的故交会勾起同样难忍的火苗,复燃他惨淡生意中盛放过的相似旧情。一位习惯了风流倜傥的浪客难免缺乏耐力,况且假使他抛开超常的感官,不过是连包庇罪名也沾染不到无知君子,灵魂永驻爱人身侧。

然而当他深埋入那朵鸦羽色发丝间的深吻,他的半睁双眸仿佛再度被那月下的泰莫利亚人拥抱,嗅觉则描摹了一幢迸溅着北方气息的幻境。

~

叶启程去科维尔时并未索要绝不偷情的誓言,也许猎魔人“你知道我总是你的”的言论出奇地奏效,以至于她警告的语气近于无奈,在第三个深夜杰洛特尝试引用它阻断下一颗吻时驶向忘却的海角。范格堡的叶奈法能前往边地帮故旧特莉丝图谋政治职位,而利维亚的杰洛特扮作被他老友的高明伪装骗过又有何不可呢?

他没再于叶或者其他女郎的温存中沉溺于泰莫利亚的风味,当然,他没再寻求与他人的欢愉许是原因之一。但他夜月中的睡前故事蓦然脱离了有关风尘的一切分类,在弗农第二次滑过白鸦园的门缝时,杰洛特意识到他的气息如瘾头般与众不同。在他们旧日里的狂乱情谊中,他的唇与风华正茂的领军者相适地攻城略地,如今则符合和平年代地漫开节制的绅士情调。泰莫利亚人微冷的舌尖会在绕上装睡者的唇角时准备好逃逸,不过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曾宽恕杰洛特的期待地向猎魔人的面颊致意。月光绘在百合徽章雕饰中的银纹反射入床上演员的眼底时,他会在这唯一的偷看机会中记下当夜他访客的每分每毫。

弗农会在房间边缘伫立十或是十一串呼吸,好像已在独属于他的味道中念了十或是十一首情诗,柔情和坚韧放缓了他的每一方足印,节制与忍耐噬咬着他的每一记指痕。夜风将踟蹰的蓝衣铁卫从走廊吹进卧房要花二十三步的间奏,狩魔猎人还需煎熬三组前戏时长的凝视才会俘获床铺的轻声细语,但他们唇间舞曲的最高峰将揉碎他在冗长等待中拦下的每一扇急切,化开在和月色相同的静谧房间中。他不似叶的火辣或者特莉丝的留恋,也远非薇歌的目的明确夏妮的点到为止。一斛无法在歌谣中重温的甘醴。

在杰洛特的思维即将发掘出“蓝衣铁卫和狩魔猎人每月需要至多两次月下会面”这一定律前,罗契无情遗弃了他们不成文的规矩,而猎魔者再次原谅了这流离失所到不堪消受的北方人——仅仅因为他亦是这静默越界的从犯。他对当月的第三次梦幻未卜先知,在泰莫利亚复国的宴席还未闭幕时就已确信了推测,当祈愿成真时却为欢心中的一连串意外措手不及。人类以如常的节制轻尝他的舌尖,可是回撤被一珠湿冷的泪水打乱阵脚。他滞在平日里即将决绝出境的那一瞬,浑身发抖地停留了一轮四季的喘息,他的指尖被遗落于猎魔人同样凝在这一刹那的面颊上,胜过严冬月夜的冰冷。他忘记握住的徽章跃上了杰洛特的衣襟,共鸣声只告白了一句,它的主人便在更加不能自已的战栗中丢盔卸甲地逃亡而去,头巾还未向猎魔人的手指恋恋不舍地倾诉柔肠便如新月般被放逐了暖意。

弗农用了比上次到访漫长三倍的时间收场,动作被仍冻在此前的反常中的杰洛特尽数忽略。蓝衣卫将他偷藏的半床夜色奉还后,猎魔人僵直在清冷的月光中放映每一枝刺进他前襟的细节。人类摇曳着门淌过缝隙的流速远胜十三天前的轻快,端坐床边的时间只够凝视回响两程,他探身时的吐息拥着纯白百合的气味飞掠狩魔者的发梢,简述一支近于欢快的开篇。

然而他隐忍的故旧在这只隔一枚徽章的距离放空了跨越时代的永恒等待,他的指尖回归时全然遗落了属于人类的温度。一滴临近凝固的水露在床上的人眉心落成一眼空寂泉流,蓝衣卫的细腻唇舌冰封在这月下传说的最终曲里,他在发抖,迷茫无助,失意苦涩,也可能是因泰莫利亚久违的结局难忍心绪。被下一阵冷颤抖散静默的喘息迷失在他们混合的空气中。他大概需要一位故友迟来的安抚拥抱,只是他的同伴正被同一岭白霜冻结。蓝衣卫在战栗中错漏了徽章,猎魔人的神经则在迟来的心碎中闯进了另一座时空,不再理会其后的的每一笔尾声。

巴纳八斯•巴索敲开卧房门时天已大亮,杰洛特不甚确定自己是否入睡过。他下了勿入卧房的禁令,又将管家急于报告的消息推迟至下午茶时分,直到话题寿终正寝也拒绝挪动半步。床上写着他的同伙不安的印迹,漂浮了几粒错落的灰尘。他的不速之客在掩藏行踪时因未见缓解的颤抖洒下过一片波澜起伏的沙面又扫净重来,但猎魔人靴中的已无可补救。他擦拭武器上的指印时力道失控地让两把剑旋转了半周才仔细地叠回原位,拂去了一道汗水或是泪迹。这次他伫立了一会儿,直到不再寒战才铺上墙灰。他在走出半步后躲着谁退回了屋中,重又离去时任何形式的抖动都时有时无。庭院中撒开了同时出没而来路相对的两种足迹,在研究过第一枚后杰洛特已懂得他忠实的管家本将提及何种新闻。

猎魔人用不容置疑的声调说服这打搅他幻梦的最后一位罪魁“深夜的庄园无需看管”,但装睡者永无法以同样简明的方式请求他的月下访客遗忘。隔日夜间的窗外奏鸣着弗农梦魇般空荡荡的声线:“你一直醒着,杰洛特。就和那些我曾怀疑的迹象所表明的一样。”

狩魔猎人拖起身体,无意间触及眉心。在那被他支付了绵延一世纪的无尽白昼来计划的拥抱拢住任何前,清幽月色将蓝衣铁卫凝固在庭院里最疏离的落脚点,他徽章的反光在转身时替主人作了规律中的告辞。

~

他在异乡的梦境中流落了一月——对于无家可归的猎魔人不过家常便饭。那泰莫利亚的边陲城镇有一枚被谣传淡忘的名字,同时被谣传遗失的还有狩魔猎人与蓝衣铁卫的故去情事。酒气弥漫的风月场将猎魔人吞入迷雾,他上了二楼,蓝衣卫正沉醉于烟斗附近的垩白浮灰。过分露骨的戏弄引燃了两对铁拳,他们的唇在诉说相反的深情与相似的狂热。他们在踉跄的怀抱中横穿港口村庄间的错综阡陌,塌陷入新雨后的泥土中。草野的芳香爆破了更无理的疯狂与向往燃尽后舌尖的轻歌曼舞……他一世难忘的瘾头。

在这一汪幻境的清泉被激成下一支令人放弃节制的变奏曲前,猎魔人学会了一夜不眠。独自一人的月色会扰得布拉维坎的屠夫无所适从,但当夜间狩魔的活计压制情感,他终于免受那坛念旧记忆的缄印。

蓝衣铁卫的指挥官在安娜•亨利叶塔的宴会现身时,杰洛特才劝服了自己对他的最后一缕盼望。他在无名的愉悦中承认了失败,邀请唯一那位比猎魔人穿着更寒碜的军服爱好者共舞。

乐师召集的空暇于又一株枝节都伸往错误去向的故事记录首行时恳请两人谨慎,杰洛特却在任何人拿到乐器前拼凑了在边缘试探的闲聊:“谁会令你想起拜访陶森特呢?”

罗契饮尽了高脚杯中的甜酒,严肃地将寻觅出格路线的谈论切入时事:“我只因薇丝和她事关北方公国的联姻而来。”

猎魔人眨了眨眼。他嗅到了北方人肩头不再久远的烟草味道。“我以为——”

“你错过了泰莫利亚最近所有职位变动。但你一定听过派尔梅林•劳恩法尔的名号。”蓝衣卫不吝彰显对这一议题的厌恶,与此同时花了三步转身不动声色地和迎向他的女士擦肩而过,每一套动作都连贯地退居适宜的距离。

“他的年龄够格薇丝的父亲。”

泰莫利亚人分享了狩魔者的沉默。他的眼眸笼罩在月下的清冷忧郁中,但他的每一线肌肤都不再如那一夜般颤抖。他在提琴的前奏里行了礼,回避了每丝额外接触,但鲁特琴与竖笛加入时他的冷意几乎在猎魔人持续的凝视中松动。那久远前的小镇在此时扑进杰洛特的脑海,浮港,它名为浮港,字符之间是他们的癫狂过去与灼人的热吻。

第一支奏鸣曲吹响了杰洛特明目张胆的拥抱,当他面不改色地将错漏归于对舞技的一窍不通,罗契在皇室庭院的馥郁酒气中婉拒了他的歉意。第二支在这对舞伴只间隔三寻呼吸便会唇舌相绕时戛然收尾。待几近落果的冲动随白葡萄的芳香离他们而去后,将两人挽留在对方怀中的只剩不再变调的摇晃。可是夜色愈深,泰莫利亚人的克制陷落在舞步中,哀伤流转的棕瞳在乐谱最后一页即将告罄时直截了当地丢出了那句不情之请,在双颊的红晕中呼唤无数首道歉,而杰洛特挥散每毫迟疑点头答复了他的嘴唇,每枚同意都在他们汇流的气味中盘桓成百转千回的情诗。

他们仿佛是神游进了床铺,夜色重新织就了那本应下葬过百次的传说,月光照亮了低回婉转的美梦,一束轻风在被苦涩遗忘的国度吹醒了两人的唇。当暮色也开始动情地呢喃,那纯良的轻吻迎合地换了琴弦。他们有几年不这么疯癫地撕扯每道礼仪了,叫停时卧房犹如回顾了三次北境战争的残杀,所幸大战促成了一对无需言语的谅解。修复工作也许可以扔给曾打碎上幅梦的管家先生,但杰洛特开了勤勉的先例,泰莫利亚人则不甘浪费掩迹手段。侦探从银剑的指痕引出了过去与现在的夜半传说,他怀中的囚徒帮忙串联成完整的剧目。

床头柜下的地面摔落了三把剑和两只十字弓,被偷吻成性的犯人擎在一手,撒过细尘再如浮灰似的飘回原处。糅合为一的足迹铺陈着一卷鹰身女妖的肖像画,对墙角装饰的战利品完美还原,杰洛特在他的隐藏专家犯难时舌尖对舌尖遮蔽去全部破绽。气味中多宽容了一谱烟草的蓝调,他们全凭其间夹带的维吉玛百合清香将之饶恕。蓝衣铁卫拯救了散架一半而垂死挣扎的木床,狩魔猎人重建了倾斜摇摆且碎过三边的墙壁,但下一刻他们便在墙与床间的唇齿中混淆了每件家具。当杰洛特“已经与叶定情”的试探口吻被罗契不由分说的咒骂溃散,他们清楚此刻的庄园已不受理智与遏抑的支配,而“不过我从未养成守贞的性情”催化了一网绵长悲哀的凝睇注视与不顾一切的请求。

待衣服包覆了不久前的可怖行径,蓝衣铁卫与狩魔猎人在各自的臂弯中吸食了他们刚刚迷失的礼貌。他们在床头并肩,罗契俯首于每项罪名,杰洛特供认了每篇线索,双方在同一首史诗的亲吻中开释了自己的从犯,回味后相约今晚的下一度巡演,以如常的轻吻为这夜月光的歌谣作结。

不速之客再次用缓似风吹的力度揉碎木门的拦阻,在松手前的月光中为每根发丝的彳亍沐浴,百合徽章在序幕中与月夜对望,这质询的注目告终时,装睡的人会让半睁的双眼将第一步定格成记忆中的永恒。

“喜欢你看到的吗?”杰洛特似笑非笑地半抬起头。地面只回响着他的脚印,月光以睡前的姿势镌刻在他银剑上相同的纹路——他们此前的隐藏工作几近无瑕。猎魔人整理甲胄的手触到衣领,让每一圈纽扣都绕开束缚,颈间刺青中的弗农成全了第三方向的凝望。

“这一幕中没有你的台词。”但蓝衣卫亦放任他们剧本末页情节的触礁。尖头靴温和地顶撞了地板,手指在银剑无光的一侧起舞一串柔缓音节,轻吻与凝视同时青睐了再无睡意的床中人灵魂的每一缕清澈情思、心跳的每一阵迷醉律动。他们的唇体察了对方的留意,舌尖滑过水湾在同伴的温柔乡中徘徊于一秒的流连忘返,月光勾勒着两人滞在一幢呼吸中的面容。在谣传渗透不到的天涯之外,他们的唇舌互道了夜色中的最后一曲吻别。

天才的情报员从未辜负他的授艺人,告辞前的伪装全无遗漏地抹消了访客的一切痕迹。而杰洛特以后半夜的深思熟虑编排了向叶解释的完整说辞,猎魔人总有面对难解求助的麻烦,却从不以正直自律而谨遵心灵。

天明不久,他在选定了前往科维尔的路线后顺道探访了女公爵的府邸,亨利叶塔正与一位蓝衣人相谈甚欢,鹅黄短发的女郎以宫廷式的仪礼转身时,杰洛特只记得望着薇丝的面容怔立原处。尽管女士兵面对猎魔人的语气从贵族的油腔滑调恢复了平常,狩魔猎人依然在拿到邀请函时难以适应,而他返回前路时向着那信笺习惯性的扫视彻底剥夺了他的呼吸。

联姻庆典设在维吉玛百合争放的庭院,薇丝之前的名字确是她指挥官口中的劳恩法尔男爵。上方的长篇大论介绍了麦地那女王同日的神圣婚礼,胜过丹德里恩的繁复手笔将于前夜蚕食了猎魔人心脏最后一部分的泰莫利亚军官夸成了最惹眼的北方贵族,仿佛那在每潭属于他们的夜月中略带哀伤地窃了两对痴情人亲吻与灵魂的蓝衣罪犯,已在皇室的需求中被绳之以法。

他终于醒了。可同时,利维亚的杰洛特调转马头,最后一次梦游似的瘫入床铺,用仅剩的精力确认庄园真的被技艺精良的蓝衣铁卫掩成了连外人气味也不见的朽屋。猎魔人在白日的酣睡中记起最初的故梦,晴明透彻的天空笼罩着空旷无际的草地,村庄和旅馆被劣酒洗净烟尘,边缘小镇的河风将一枚吻淋落舌尖,被风吹散的名字与其他传说滋养着一树不应存在的烟火。彼岸是他们只存于过往的浮港。而此间是他们即将归去的月下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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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格堡的叶奈法在几乎因科维尔乱作一团的政坛风云怒气大发时,恍然察觉了多情爱人的回心转意。猎魔人极少提及新的女子,而恢复了对狩魔事业的热忱,以及他们独角兽上的亲密交流。陶森特的浪漫情调在他们的情感温床上浇灌出葡萄酒般醉人的梦幻,而猎魔之路上结识的伙伴驱散了每一丝可能的无趣。卓尔坦的昆特与丹德里恩的剧目做了每场晚宴的主菜,凯拉与薇歌的法术表演则是令人惊喜的甜品。兰伯特和艾斯凯尔对杰洛特的口味了如指掌,而特莉丝和希里的来访足以让叶奈法醉心于整日的愉悦,此地亦是她俨然王公作派的养女为数不多的避难所。

偶然的情况下,泰莫利亚的豪放士兵会占满余下的空位。薇丝的衣着品好如北国的天气般善变,不过弗农•罗契始终如一地酷爱军服。蓝衣铁卫的指挥官会在月夜的窗边安于独处的静默,在他人经过时挑起轻松的话题,月光衬得他捉摸不透的棕眸朦胧了一尾忧郁。当然,只需一桌昆特的点缀,夜幕中的老友们便只知无尽的欢闹,而不擅此道的泰莫利亚军官也会揪着他的头巾抓狂地融入其中。醉意攀上眉梢后,怜悯心泛滥的杰洛特时而陷入与这孤寂人类的凝视,而已得知泰莫利亚外交举措的叶奈法也会同情她将婚姻让位政局的愁苦朋友。

利维亚的杰洛特仍未改变对旧日的避讳,但不经意间溜进屋门的孩子可以在丹德里恩的柔声弹唱中满足一切好奇心。吟游诗人的最佳曲目自然是诸如守卫凯尔•莫罕或是刺杀北方国王的奇幻旅程,不过他的鲁特琴也了解有关浮港的音乐,孤独迷茫的北方指挥官与他的热血往事。

“他假扮温和的眉眼是对他犯下罪行的伪装,他曾审讯折磨我的猎魔人友伴,又与他一道逃亡奔波、赶赴战场,”丹德里恩逗弄着聚集的小家伙,四处张望以确认泰莫利亚人的缺席,接着朗声拔高音调,“他双拳盖世心似锁,他热血激昂唇如火……”而那枚吻,那些吻,轰烈似焰的、柔情如月的,在他低回婉转的小调中寥落于睡梦里。

这同时遗落了男主人的宴席之外,几近入睡的蓝衣铁卫睁眼时以受害人的身份重逢了他往日的偷窃情景。暴露的狩魔猎人如月光般洒脱地滑落他的床边,保证了这是唯一一次犯规行径。断绝数月的拥抱在清幽夜色中回暖,这幻梦则等待在之后的日子里被恒久冰封。他们在月光中以舌尖互相致意,因同一首悲悯颤栗。泰莫利亚人的重剑在狩魔者的指尖轻点间挽留了他的指痕,相对方向的呼吸将陶森特与北方公国的气息糅合成一处家园。

当蓝衣卫与猎魔人最后一次属于对方,头巾向狼派徽章倾诉了下世纪的留意,接着不再有人介意形容的辞藻,这对伴侣拥吻着,拥吻着,在他们的月色里下葬那不该也不再会绽开的传说。

-END-

后记与注释
我承认这是个很傻的脑洞。可是我对这个脑洞上瘾了这文可能会有篇欢乐且与之无关的番外。
大家大概看出了梗源自希腊神话恩底弥翁的故事,这个传说有很多版本,我当时看到的是:月神对牧羊人恩底弥翁一见倾心,每天夜晚都去偷吻他的嘴唇,但因为月神的一次失职宙斯找到了恩底弥翁,让他选择任何形式的死亡或者永远的沉睡,牧羊人选择了后者,睡在一座山洞里,月神则会每晚到访,哀伤地轻吻他的嘴唇。另外的版本中,月神祈求宙斯让恩底弥翁永葆青春,宙斯只能让牧羊人在沉睡中不老。
对于月神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塞勒涅,一种是阿尔忒弥斯,后者还是狩猎之神。狩猎之神拜访山洞里的牧羊人诶*罒▽罒*有米有人和我一样有了这个偷吻的脑洞?一开始是想要杰洛特来偷吻的,但是白狼感觉不像是这么这么不愿表达把爱意藏心底的人呐。两个人其实都少有柔情,可是杰洛特面对他的情人,罗契面对阿奈丝这种对他很重要的人就会很温柔。从程度上看还是调换了他们的角色。
这是双方都有罪的错误与它被埋没的故事。本文的另一个目的是希望描写狼契二人美美的吻,我不知道各位反正吾辈写的很满足。
人物基本上全是三代的大家都很熟悉:
阿瓦拉克,参加凯尔莫罕之战精灵贤者,在维瑟米尔死后召集大家商议,会议开始后,并肩作战请来的朋友本来都会走。
劳恩法尔男爵,就是派尔梅林•劳恩法尔,陶森特一位很有骑士精神的男爵,似乎未婚。
特莉丝,三代结尾会去科维尔谋取职位。
莎莎夫人,三代诺维格瑞大赌局任务遇到,完成后可以和她来一发。
夏妮,一代女主角之一,三代石之心可以遇到和她再续前缘一阵子,但很快这感情就会无疾而终。
薇歌,就是芙琳吉拉•薇歌,曾是尼弗迦德女术士,《猎魔人》小说中诱惑过杰洛特,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杰洛特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代也会救下她
夫唱妇随的凯拉,凯尔莫罕之战凯拉会救下兰伯特,他们迅速萌生了感情。
怒目而视的雷索和罗契,雷索在巫师2杀了弗尔泰斯特,罗契痛恨这个弑王者,在三代他们如果在凯尔莫罕重逢罗契会炸毛。在战前的准备阶段,罗契会说明他可以在树林里制作蓝衣铁卫风格的陷阱,因此说他在树林呆过一段时间。罗契因稍微露骨的着装责骂女子,指以眼还眼任务中他责备薇丝着装问题。在二代有罗契浮港用烟斗吸烟的镜头。
丹德里恩在二代同时是瑞达尼亚和泰莫利亚的情报机构线人。
关于浮港的梦,原型是巫师2宿醉任务第二天酒醒后的景象。
风里旅馆的脂粉与烈酒,指巫师2浮港的旅馆,里面有妓院。
麦地那,一个被尼弗迦德占领后作为附属国的北方公国。
梦见希里死于狂猎之手,是巫师3开篇的梦。
一场贯穿北方的逃亡、一趟洗清罪名的追凶、一片战争迷雾中的征程、一次坦诚相对的审讯、一套快节奏拳击对打,全部来自巫师2剧情,二代杰洛特是杀死弗尔泰斯特的嫌疑犯,罗契帮他逃狱,在北方各国交界逃亡,寻找真凶。在弗坚一章蓝衣线,女术士萨宾娜在弗坚降下战争迷雾,进入弗坚时狼契二人与戴斯摩亨赛特一同穿越,后被杰洛特解除。同一章节有杰洛特与蓝衣铁卫比拳的任务。审讯是巫师2序章的情景,当然,巫师2审讯过程中罗契是穿着衣服的,杰洛特只袒露上身。
翠鸟酒馆,位于诺维格瑞。
杰洛特的论调,在巫师2蓝衣线可以与罗契聊对科德温与亚甸的战事走向。罗契看好科德温,杰洛特认为科德温为了更好的生存而战,而亚甸就是为了生存本身,所以还有转机,罗契反驳时会说我同意动机很重要,但是不能忽视作战水平。如果杰洛特走蓝衣线,科德温会攻下弗坚,精灵线亚甸就守住了它。但是之后,亚甸会被南方吞并,科德温会被瑞达尼亚占领,三代都灭亡了。
之前写了很多呐,对于这个剧情吾辈很纠结。作为新来的附属国,泰莫利亚联姻是必然的,如果想像陶森特一样,就需要与别国有亲戚关系,而阿奈丝是女王,嫁给谁就等于把主权给谁了,所以大概要从大臣下手。而杰洛特,虽然多情且不以为耻绝不值得赞扬,但从小说和游戏看他的确有些作为主角的过分浪荡。对于杰洛特,与谁都可能旧情复燃的人,他说的没错,如果来的是特莉丝,是薇歌,是夏妮,都可能令他动心。
可是她们没有。她们懂得忘记。
可是来的是罗契。
罗契看起来是和谁定下来就不会偷情的人,也像是会对一个人专情的,偷吻杰洛特算是忍不住了一次加上以为不被发现的侥幸,他对种种迹象怀疑,但没人戳破这个谎言就可以继续。然而成婚对于这一切都会是终点,不论是否为了祖国,他看起来更像是专情且负责任的人。拆散他们情感的是来自双方的无奈,于是联姻终结这一切不该发生的故事,就像宙斯使恩底弥翁沉睡,防止了月神的下一次失职。

第一次相拥

第一次相拥
配对:拉尔/杰斯

伊捷法师推门进来的时候,杰斯本能的后退了一下。他在看清出现的人后松了口气,然后温和地问候着:“午安,拉尔。”

“贝连。”闪电法师听见十会盟的声音微微颤抖,就好像自己是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猛兽一般,感觉心里怪怪的。他皱起眉头,但并没有表露疑惑的意思,他打赌心灵法师不会在告知他前进入他的内心,因为自己早已警告过眼前的人那会使他变成一团灰烬。“尼米捷要和你在尼米斯做个秘密会谈,尽管------”

“尽管你们并未像我或任何相关的人预约。”也许杰斯猜到了他的话,又或者他本来就打算这样说,只是临时加了一个“尽管”。这样长的句子让他声音的颤抖更加明显,他的蓝色眸子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散出一丝恐惧与悲哀。闪电法师听着那奇怪的声调,他不得不询问:“你……你还好吗?”虽然拉尔并不常与十会盟共事,但这个神秘的心灵法师总是给人冷静和敏锐的感觉,而不像是现在,似乎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他倒也记得这个柔和的声线微颤的时候,那时他们还是敌人,在迷宫里闪电法师迫使他的旅法师伙伴透露他的秘密,并且有一刻只差一点就可以将他从整个多元宇宙抹去。好吧,伊捷法师承认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个睿智狡诈的家伙,就像那些同样了解操纵心灵的法术的底密尔密探一样使人本能的提防排斥。无论如何,杰斯躲了过去,并且最后抢走了那份迷宫带来的奖励。即使不知何时------总之是在在萤火虫计划后------拉尔忽然讨厌不起来眼前那穿着让他看着格外孤独的斗篷的瘦弱法师,他依旧在一些时候对此感到不平。

“因为……临时的变动,我想我的确有时间去伊捷那里。”闪电法师并未听见杰斯对他的问题的回答,也许他在自己短暂的陷入回忆时做出了回应。拉尔耸耸肩:“那我们最好赶紧动身。”拉尔已经拉开了身后的门,房间里另外的那位眨了眨眼睛,也默默的跟上了。

“查雷克?”杰斯的声音就好像他刻意在即将叫出拉尔的名字时才改换了称呼般不自然,又或者仅仅是颤抖让他的声调与平时不同。

闪电法师微微转身,望着十会盟。

“我只是希望你能先敲门。”心灵法师正走向外面,他抬头迎着伊捷法师的目光,轻轻抿唇。

有那么一瞬间,拉尔忽然发现眼前瘦削的人在他的斗篷与兜帽中看着就像个使人怜悯的男孩,他有些苍白的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微笑,却比任何时候都令人感到苦涩。闪电法师瞥了眼那略微被棕色的头发遮住的双眸,他立刻移开了目光,可是那令人迷醉的感受只是在他的心间徘徊,好像杰斯巧妙的控制了他的心灵一般。

“我会尝试,”他终于在最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并且用调侃的语气掩盖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带来的奇特感觉,“假如你可以通融我把整个房间烧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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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拉尔有些不耐的拽了拽身后步伐越发缓慢的心灵法师,他的护手上已经有静电擦出,“这样我们永远也走不完这条路。”他用力往前一拉手臂,一旁的人立刻向前一个趔趄,不过,十会盟和伊捷法师很默契的向相反的方向躲避,使他们甚至没有任何额外的接触。

“抱歉。”那颤抖只是越来越明显,好像他穿着夏日的衣服走进寒冬一般,“真的很抱歉。”

“别告诉我是那条该死的龙让你这么害怕,”拉尔挑眉停下脚步瞪着心灵法师,“或者是因为我吗?”他的语调已经变成了质问,不过本来闪电法师就不擅长安慰他人。

十会盟没有看他,但是他摇摇头,很快加快了脚步:“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管怎样。”他似乎刻意稳住了声音。

可是一位被引发好奇心的伊捷法师从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某一刻,拉尔甚至忘了他本来打算做什么,他们为什么向着他的公会走去。他拉着那个依然有点神情恍惚的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并不像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街道那样人来人往的巷道。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抖!”拉尔越走越近,直到他终于用咄咄逼人的姿势把心灵法师堵在角落中。杰斯背靠着墙,好像那墙在威胁着他一样剧烈颤抖,但同时又让他的消瘦身体紧贴着那个冰冷的东西,好像不这么做他就会被害怕击倒。

有一瞬间,一丝担心闯入伊捷法师的内心,让他想要像那个瑟雷尼亚精灵似的,温声细语地告诉这个被自己堵在狭小空间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人伤害他。也许更甚,他想搂紧那个被不安包裹的身影------甚至亲吻他的脸颊,然后是嘴唇,他忽然下定决心有一天一定会这样做------直到那使人心疼的颤栗平息也不放手。

“趴下!”下一刻,世界却忽然发疯了一般,拉尔最后的记忆是十会盟猛地向自己扑来,他的斗篷被那迅捷的动作带出的风撩起,好像一双手将他带入梦境。另外的身影从墙中显现,什么东西反光并且由于飞快的移动划出几道白光,那些恼人的光芒逐渐铺开占据了整个视线。

疼痛。他的头一定撞在什么尖利的东西上了,至少是足够猛烈的冲击,把整个世界都砸成了一片空寂无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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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没昏过去多久,至少战斗还持续着,虽然已经有四个刺客倒在他周围,另外一个也只是攥着他甚至没有被血浸染的匕首向后退着。皱着眉头坐起,拉尔揉了揉发痛的后脑勺,四处打量着,随后将目光锁定在面前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杰斯的胳膊自然的搭着,微张的双手里,幽幽的夜蓝色越发明亮,像泉水一样伴着清丽的色彩向下流动,他的眸子和脸颊的纹路也发出同样迷幻的光芒。最后剩下的那个底密尔成员用惊惧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心灵法师摄人心魂一般的双眼。十会盟正缓缓向他逼近,他明明显得瘦削的身体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这也许与他的法术有些关系,但更多的,来自于他冰冷的目光。闪电法师从来没有见过杰斯用这样凌厉冷酷的神色看向谁,他一向显得安静得像和煦的风。

即使不懂得法术的人也看得出来,一场心灵间的对峙正进行着。伊捷法师无法猜出十会盟在以什么样的方式质问那个刺客,并且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即使赌上他所有的好奇心。拉尔又扫了眼心灵法师能将火焰凝固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个探子终于颤巍巍的说话了,这也是闪电法师第一次听见他的粗哑嗓音,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攻击,攻击已经完全结束,不------不会再有另外的袭击计划……”他忽然向后倒了下去,比起被附上了催眠咒语,他更像是吓得昏了过去。

一片短暂的沉寂。

光芒很快散去,附近又变得像拉尔不省人事之前那样灰暗。在甚至更加微弱的光里,心灵法师却像是崩溃一般忽然软下去,但他在快要倒下时找到了能够支撑自己的事物------不久前伊捷法师把他堵进的那面墙。他把整个身体都倚在那里,闪电法师看着眼前的人,而杰斯回到原来模样的瞳孔只是充斥着更多悲哀。

十会盟的喉结动了动。“抱歉------之前我让你撞在地上。你看起来被撞昏过去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隐藏着几分忧郁孤寂。

“你怎么……”拉尔还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逐渐将每个记忆串在一起,于是整个事情变得完整起来。

为什么十会盟会答应他的公会突然提出的拜访要求,尽管他每一天的预约都已经满编?那些颤抖与不安是因为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闪电法师脑中冒出,很快又在被解开的同时让拉尔更加明了。

“你之前是在害怕底密尔?他们找你预约但其实制造了一场袭击?”伊捷法师感觉他几乎可以将语气变成肯定了,于是他决定不去等待回答,“那你还真是疏于防范啊,十会盟。”这完全不是他想说的,拉尔明明想安抚面前仍然颤抖着的心灵法师,但他却听见自己像被人操纵般说出了近乎相反的话。

“也许吧,”杰斯微微叹气,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皱起眉头,又刻意克制般松开。他伤到哪里了吗?“起初的那一位扮成了拉温妮------执法官拉温妮的模样。并且我没能分辨……”

一副画面在闪电法师眼前掠过。他好像看见心灵法师推开门,他最为信任的俄佐立治安官忽然露出凶恶的神色拿着尖刀指向他。伊捷法师能感受到那带来的惘然无措,以及能使人崩溃的悲凉孤独。猛然的,他的心好像被人揪住一般。

“毕竟,大多数刺客都不这样周密。”杰斯的语气逐渐平和下去。他总是遇到袭击吗?这也难怪,想要破坏盟约的人都会这么做,去除一个人看起来比撕毁全部的法律条文容易得多。但那是怎样的感觉呢?每天都会有各地的刺客拜访你,用他们仇视的目光噬咬着你?

假如理智没有先一步停止他的行为,拉尔已经将眼前无助的男孩在怀中拥紧。

但他显然还没有足够的自制力,因为直到心灵法师突然的倒吸一口气,伊捷法师才发现他已经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

拉尔小心的将那只往下滴着水的手翻转过来,让它的手心面向自己。阴暗的角落的微光足够他辨认出那粘稠的液体的真正面目。
那刺目的红色并不来自于水,那是杰斯的伤口正不断向外冒出鲜血。这可怖的颜色顺着他分明的指节向下滴落,几道狰狞的伤痕深深地刻在那白皙的手上,使拉尔依稀回忆起在他刚刚醒来时的恍惚片段里,十会盟紧蹙眉头用手抵住那瞬间冲向他的刀刃的片段。
该死,他只是在一边看着,戴着他那可以把整座城市烧成灰的护手,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刺进那个他想要保护的人身上!拉尔差点要给自己来一道闪电。

那个使人想要紧紧拥住的人轻颤着说:“我没什么的,别担心。”那听起来就好像他总是受这种伤的困扰,以至于习惯了一般。

伊捷法师几乎不记得接下来他做了什么,也许他的大脑已在刹那停止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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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也许起先他遗忘了如何呼吸,要不就是他的心忘记了跳动。拉尔的臂弯比他曾想象过的每一个怀抱都更加温暖,就好像他行走到了一个没有危险的空间般。那使人沉醉的暖意让他在一瞬间打开了所有防线,那些使他昼夜难安的疑虑,令他难以入眠的噩梦般的回忆和与那些记忆糅合在一起的噩梦,忽然出现,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破灭。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不在乎世界是否走到了尽头。就如同即使所有痛恶都向他冲来,搂着他的那个人也会挡住一切一般。杰斯微微摇了摇头,但他还是放任自己沉迷于他少有的美梦中。

伴随着他猛烈的颤抖着的,好像让整个世界也跟着不停颤栗的身体让他窒息。

可是没过多久,它们都平息了。不像从前是他有意隐藏,而是真的不再搅扰着他。它们都在这只剩下温馨的暖意世界中消失,某一刻心灵法师觉得它们再也不会到来。

只要一刻。他只要一个短到可以忽略的时间里,他有一层可以避开一切风浪的保护,一个让他安心的人站在他身前。这就足够了。
但现在,是时候回到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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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捷法师感受到了怀中的人躲避的意图。这一次,他不像前一刻那样只是不顾一切地拥得更紧,而是松开了那个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的怀抱。

“谢谢你,拉尔。”十会盟柔和的声音让他没有察觉的跟着眼前的人微笑。

“不,我还需要谢你救了我的命呢。”伊捷法师用平常那样的戏谑语气说着,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杰斯的笑意更浓了,他本就足以使人沉沦的眸子此刻更加施了诱惑法术般醉人:“无论如何,我们快些去伊捷公会吧。”

拉尔点了点头,他庆幸自己眨过眼睛,否则,他不知道陷进这个令他心跳的人的眼里会使他有如何愚蠢的举动。但他并不排斥的回味着那个瘦弱的心灵法师的气息和触感。他神情恍惚着,直到尼米斯鲜明的颜色终于撞进伊捷法师的视野。他听见身旁的人温和的语气:“真的十分感谢,感谢你不是底密尔的密探,”他顿了顿,似乎有一个深呼吸,“以及,谢谢你的拥抱。”

“当然。”拉尔刚刚说完就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他望着杰斯走进去,他蓝色的瘦削身影逐渐在巨龙巢穴中消失。这时伊捷法师才记得,自己也应该进入其中。他推开门,于是那个美妙的人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闪电法师看着十会盟。他知道,有什么,已在悄然间改变。

-END-

【多图安利向】巫师二代女主罗契像白狼问好-浮港篇(0)

配对:杰洛特/罗契
总之就是被屏了不想说话想起没啥人看草稿没了还要一段一段发大哭打滚求安慰

更新可能遥遥无期

有的部分说是浮港篇其实可能并非如此因为原计划是每篇安利以三代一个任务开头然后再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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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恩大大指引下发现了官方纪录片粮,第二集惊现二代原画设定!杰洛特不愧是主角选择就是多,最后用了蓝色条纹的那一件呢。蓝色条纹(blue stripe)那不就是蓝衣铁卫(Blue Stripe)么,杰洛特你一个开场不认识罗契的中立怎么选衣服暗地里都已经心有所属了呢?

罗契的早期设定是金发小平头呢,但是为什么现在露出的眉毛是棕黑色的这个设定还是存疑啊。右侧的原画年龄大了一点怎么被谁弄大了肚子?问题来了,如果蓝衣铁卫指挥官投身造人运动那由谁来接生呢?

巫师2浮港章节给出了答案:当然是蓝衣中唯一的女性薇丝来做护士啦

战争年代的苦命小夫夫四处奔波不得不将他们的人狼混血骨肉寄养在别人篱下

丈夫想出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另一位丈夫的手下在一旁替老大难以接受:这么不容易不知道怎么做到可能是没吃药生出的孩子真的就这样割舍吗

即使是铁骨铮铮的蓝衣铁卫指挥官作为生身父亲(欸?)也忍不下心,小鸟依人状靠在自家夫君肩侧求安慰

在三代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小夫夫的离异埋下了伏笔,失去骨肉的罗契小姐姐痛定思痛再也不信这个骗了他的感情和孩子的男人


瞧瞧这个傲娇表情,你不信?我也不信

然后这个不信白狼的罗契,是“我连你也不信”的罗契,带他去找了霍桑帮他去助战凯尔莫罕把自家养女的青春期别扭倾诉给了这个自己再也不信的人,刺杀完拉多维德还引狼入室请他以后到泰莫利亚玩啊~

泰莫利亚有眼睛的士兵都看出来了眼睛都瞎了听你唠叨你家那口子跟你去杀国王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还地下个啥啊赶紧就地解决吧

杰洛特在罗契他们山洞问谁都能听到一句话:你真的专杀国王?和我们的指挥官在一起?

这对神仙眷侣的恋爱纠葛敬请收看巫师2:浮港篇 (大误

在此拍胸脯保证!绝对原图毫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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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后面的我们有缘再见

不过这里我一定要卖个宿醉的安利~二代!官方!宿醉任务!奖励之一有可爱的酒后纹身,特莉丝看了都笑喷有木有

这个任务后面有趣的部分原本跟罗契关系不是很大,杰洛特酒后狂欢,和蓝衣铁卫欢闹还决定给自己来个纹身,然后放大了我们就看到官方卖腐:

这个挥剑的则么带着这么熟悉的头巾呢?拿着剑拿着泰莫利亚百合盾牌,周围全是泰莫利亚的标记你想到了谁?连头巾的纹路都一样的罗契宝宝乃是怎么忍了一路装作没看见的......

震惊!利维亚的杰洛特竟被一大胸蓝衣指挥官标记!

—TBC—

等待•穿行•驻足「下」

【巫师系列同人/狼契】等待•穿行•驻足「下」
配对:杰洛特/罗契
土拨鼠之日梗+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梗
爵士在《三个同姓人》有一句我没道理地印象深刻的话:“这个故事也许是喜剧,也许是悲剧。”他坚持他的故事有喜剧的味道,但还是决定“好吧,让读者自己判断吧。”
这也是我想对乃们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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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时间在他们脚下飞奔,就和科德温、泰莫利亚乃至整个北方那般转瞬即逝。老纳塔利斯把他派去碳山时像个男孩一样满怀希冀:“我们会挡住他们的,绝地反击,像上一场大战那样。”

罗契埋头喝下了几年来第一次灌醉他的黑麦伏特加,转身见到杰洛特时以为是自己醉的太厉害。猎魔人扶他回营帐,无言地拿了罗契的剑擦了又擦,泰莫利亚人不顾泄露军事机密的重罪拽着永远中立的伙伴摆弄地图:“我们还能去哪儿?连玛哈坎都爬满了南方人。只有碳山腹地可能突围,而物资永远运不到奥森弗特。”

情况与预言如出一辙。短发年长的杰洛特在开战前消散,而马尾的那一位跟他提到的术士抱在一起滚落了玛哈坎,再次现身正遇见泰莫利亚人把第一支箭从肩膀拔出。罗契居然还有时间担心这伤毁了他们的可笑纹身。担架拿过来时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全凭激愤带队又冲了一段,接下来那他以为很久以前就逃离的黑暗再度推着他轮回。

在他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突然降临的物资骇倒了所有人,因为有两个杰洛特同时冲进了营帐。短发,络腮胡,比双胞胎更骇人地身着完全相同的装备。而当乳白色马尾的年轻猎魔人撞进门,残兵们甚至能被吓出重重围困。

可是奇迹到此为止,罗契没睁开眼就知道泰莫利亚沦陷已成定局。他几乎拒绝清醒,那简直是又一轮悲伤的循环,只是灰蓝色天空改头换面成阴冷的奥森弗特山穴,而如骨灰般四散的烟尘从未爽约。

得以苟且的的泰莫利亚游击队一边高喊着收复,一边跟瑞达尼亚与尼弗迦德勾结。杰洛特则在处理希里的事情。谁能猜出他的养女是真正的上古之血继承者呢?罗契总是回想起在浮港那个关于“我们的孩子希里和薇丝”的玩笑,可是忽然就没人能找到令人愉悦的部分。

杰洛特在蓝衣卫的祭日来访,披头散发,仿佛他才是那个该失魂落魄的人,厚实的甲胄将他们的刺青遮得严严实实。他来错了时间,罗契每当这时就会大醉一场。他借着酒劲把杰洛特剪成了记忆中的短发模样,操纵着剪刀喋喋不休:“这个样子的你才适合知晓一切,适合去调情去玩弄女人。”

“我会尝试,我一直听从泰莫利亚的最后希望,”杰洛特的语气像他在蓝衣铁卫的船上烂醉的时候,显得含混不清,“我其实是来问霍桑二世……”

罗契摇摇晃晃地摸到桌上的地图,舌头在两腮间转了三圈才想起如何发音:“你一直这么重口味吗?”

杰洛特一仰头解决了最后一瓶伏特加,现在他们是同样悲悲切切的醉汉了,在分享了一幕满身酒气的吻后晃到瑞达尼亚皇帝的所在。

“你喝酒了,泰莫利亚人。”拉多维德厌恶地把他打发在墙角。

“好眼力。”杰洛特替他讥讽了几句,醉醺醺地撞在西洋棋盘旁的座位上。

穿堂风吹醒了他们的孩子气,于是没人能再假装下去。可是解决任务后他们又恢复了醉鬼的面容,倒在地上继续酒精的混合与交流。

“我才去了维吉玛,看你在晋升的宴席被塞了至少三桶麦酒,”杰洛特解开他的扣子,一点不在乎他们正躺在一座大学院门口,“你根本没办法被灌醉。”

“你更喜欢看我喝酒还是装醉?”罗契伸手去帮他,然后肢解了杰洛特的厚重盔甲,看到那仍未褪去的纹身时心满意足。

不等任何人的下个动作,狩魔猎人自己留下了所有装束在白雾中消失。

他不生气,他能生谁的气呢?罗契提着那些猎魔装备寻思是否该分开向诺维格瑞所有的商人兜售,或者奖给最得力的士兵。鉴于薇丝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他在送出时说明了它们来自慷慨的猎魔人:“这些遗物来自浮港一位想做你父亲的通缉犯,收好它,不过那些记载他风流往事的信件可以拿去烧了。”

他当然看过信件,但他强调仅仅是因为职业病。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名字出奇的多。罗契特种兵的绝佳记忆都快被她们打败了,不过第二天杰洛特急匆匆露面时毫无抵抗力地承认了他的胜利。

“这对我来说甚至算不上娱乐。”罗契昂头冷笑着把他推出了山洞。

真正的娱乐随着第二天的夜晚启幕上演,依旧来自未来的那位短发猎魔人捧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卡片教他时兴的昆特牌,被泰莫利亚人以“我还有过赌瘾之外的正事可忙”为由揶揄得败兴而归。

杰洛特的到访有白雾限制,可是他满是阴谋诡计的脑袋没有,还寻到了塔勒这个好帮手,罗契在儿时玩伴“我们可以用昆特勾搭瑞达尼亚情报机构”的洗脑中认输了。他倒也不亏,很快塔勒就把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诱骗进了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猎魔人自以为有一副好牌而提了一串天文数字,然后在第一盘末尾因为那团不守时的白雾血本无归。

“念在我欠你的一切上我不难为你。”罗契捧着自己送上门来的资金划去了猎魔人的剩余债务,“还要念及特莉丝、叶奈法、凯拉、夏妮和帕西弗罗拉那几位的情分。”

杰洛特只给他一秒钟欣赏猎魔人目瞪口呆的机会。他靠近了,几乎贴着罗契的鼻梁,他一定信守诺言地学会了卖弄情话:“我们大约也差些那样的情分。这样你就不必去问丹德里恩详细内容了。”

~

顺理成章地,罗契去帕西弗罗拉赴会,第一个迎向他的就是从几天前时间旅行来的、一丝不挂的杰洛特:“几分钟前我们刚打了一场本来能使我买下这座楼的昆特。”

“你打算在这里接客还债令我很感动,”罗契觉得对杰洛特可以没有隐瞒,“至少你为泰莫利亚的光复提供了巨大助力。”

妓院里没什么可以盖的衣物,蓝衣铁卫将外套丢给狩魔猎人。没人能被这类拙劣技巧骗过。游击队资金紧缺,猎魔人有上百个借口援助,因而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把罗契当成傻子这个好办法。

“还想帮忙的话我们可以再去刺杀一个国王。”他从外衣里掏出匕首,转身上了楼。他有自信和迪克斯彻聊一整天,也有自信下楼时杰洛特等在原地。

然而第二天他的傲气就被镇到了谷底。他走了威伦的近道,前方趴着一只忙于撕碎猎物的食尸鬼。他不佩银剑,无人陪同,于情于理都该转头就走,可是那乳白色短发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蓝衣铁卫站在怪物的臂长半径外对着它的丑陋头颅耗光了弩箭,那没有痛觉的巨兽终于将他当做目标。他果决地刺死了自己的马分成相隔不远的两份,在食尸鬼对着第一个诱饵俯身时扑上它的背猛刺,对着头用尽力气敲打。他不敢确认怪物的死活,只是抱着面目全非的猎魔人向最近的小镇飞奔,满眼都是灰蒙蒙的暗蓝色天空,母亲在贫窟里对他蜷起此生最后一个微笑:“永别了,孩子。”

狩魔猎人冷得向传说中的白霜,接着蓝衣铁卫也感染了这份温度。他还记得猎魔人狼派徽章坚硬硌人的质感,记得在庞塔尔河岸的血泊捡起同样的饰物却不知在何时遗失,记得曾试图递给还是少年的杰洛特,把他裹在泰莫利亚军营最宽大的桌布里。现在那刺中他胸口的尖利徽章在他快要脱力倒地时变得和他绵软的主人一样轻盈透明,白雾遮蔽了视线,最后它走了,他走了,像旅者会做的那样独行,任罗契坐在地上忘记去擦洗脸上和肩头的温热鲜血。

他根本不知道是怎样崴到了脚,但那匹被主人残杀的马是帮不到什么忙了。他一瘸一拐地找了一个方向前行,杰洛特正在十字岔口的路牌上倚着看他,很难分辨来自何时,也不为时间纠结。

“你看起来像是刚刚拥抱了一只鹿首精。”

罗契抹了下脸,血滴进眼睛的感觉完全比不上刚才的痛楚:“猜错了,是食尸鬼。”

杰洛特站起来温柔地用护腕把血擦干净:“更像是妖灵,而且勾走了你的灵魂。”

“那是你干的。”罗契在爆发前紧闭双唇,“你不需要知道。”

“这不是我死的地方。”杰洛特很自然地解释,用眼神逼罗契后退了几步,被人类的反应逗得勾起嘴角,“我还没变成鬼,只是恰巧知道。”

“一只拥有狩魔知识的怪物大概很麻烦。”罗契背过身去,没有欣赏刚死过一遍的伙伴开玩笑的心情。杰洛特在他身后一支轻快的口哨领来两匹马,他错开她们执着地向前走。

猎魔人骑着他的萝卜,指挥另一匹跟在身后,一人两马保持着罗契瘸子的步速前行。蓝衣铁卫梗着脖子,硬是跛着脚赶完了全部路程。他回过头,杰洛特不知何时在烟雾中离去,两匹马忠实地跟到了泰莫利亚藏身处洞口。

他轻轻抚摸其中一只萝卜的鬃毛:“替我向你们的主人道歉,”他觉得这不合尊严,又加了一句,“但你知道他还是那个自大愚钝还不守信的蠢家伙。”

而他总会怜悯他的蠢家伙,正如猎魔人总会为浅薄易怒的蓝衣卫寻找救赎。他的脚伤还没好,守夜的荷坦希欧就向他报告一个裸身毛孩子的擅闯,后者一见到他就咧开嘴:“弗农•我没忘了你•罗契。”

“你赢了,杰洛特,”被点名的罗契娴熟地翻出一件泰莫利亚制服套给少年,“但别的怪物不会给你放水。”

“别的?”猎魔人的轻蔑气质显然早有源头,眼神已对着他不稳的动作嘲弄了一番,“你算哪种怪物?”

轻易上钩被你俘获的那种,罗契在心里给出了另一个答复,但他打定主意要做教条的泰莫利亚老古董:“我是指要提防食尸鬼这种不留情面的家伙。”

“别逗了,我一剑能砍死两个。”

罗契忽然一阵恍惚,血淋淋的猎魔人在他心底睁大眼睛望向世界。他能做什么呢?彼时他正面对着即将道最后早安的母亲,如今他正目睹保证不留他独自的杰洛特步入注定的终局,而经年之后的他依然那样挫败地难寻出路。

“你怎么了?那么害怕?”他的少年撩拨着自己的雀斑和白发,像很久以前初次面对猎魔人的罗契一样无畏,“这对普通士兵是有点麻烦,你们准备好报酬就行。”

于是泰莫利亚人也像他们初逢时那么抱紧乳白发色的少年,而年轻的猎魔人无比认真地回应着:“也不用这么感谢的。”

他的心贴着少年炽热的胸膛,他疑惑的同伴听到了那无声的诉求。他别过头巾,吻了男孩的前额,而年轻的狩魔猎人没有走。他们停在这一霎的光影里,他向他倾诉了一个又一个吻别。

(四)

维瑟米尔,瑞达尼亚疯王,狂猎和艾恩•艾尔的军队在他们的舞台上各自演奏了最终曲。丹德里恩的新剧作在变色龙旅店的戏台上谢幕。罗契快寻到第一个梦的时候被杰洛特拍起来鼓掌,后者的样貌与言行已和那个未来的杰洛特重合。

“还缺一幕泰莫利亚的复国。”军官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被没轻重的屠夫先生一胳膊顶得清醒了七分,“我道歉,我的眼皮在三天三夜的谈判后已经熬到了头,那些该死的尼弗迦德滑头,还有硬拉上我的伯纳德。”

“反正游击队也无事可忙。要是一年前估计你还能去审讯室折磨一个犯人。”杰洛特拉着他上楼,每上一个台阶就嘲笑一句,“说不定还能把一个猎魔人晾在甲板上几个小时。”

鉴于罗契的第一反应是询问你终于见到了莫吕教授吗他都做了什么,杰洛特得出了结论:“你的装困技术比装醉好得多,老间谍。”

“我可记得他,他让你学会了穿衣服旅行,”蓝衣铁卫一进卧房就软在棉被上,“唉,我与高档床铺的分别时间比与祖父的还长。”

“你连你父亲都没见过。”

“一点不错。”泰莫利亚人把整张脸闷在被褥和头巾里,听着在说梦话,更像是呻吟得生动了些。

“这部戏还缺一幕泰莫利亚的复国。”杰洛特摇晃着他扶不上墙的伙伴,用柔软的胡茬诱惑他颓废床伴的面庞。

罗契一下子坐起来,神色清明:“你肯定去了未来。”刚才恍若梦游的泰莫利亚人三下五除二缴了猎魔人的武器将他按倒,他的确还有精力在折磨一个猎魔人犯人或是将他晾在房中一整夜。

“银百合重新绽放了吗?”他的手掐在杰洛特的脖颈上,再重一点这屋中一定会有人死。

“你吓到了一个猎魔人,弗农,这是最高级别的赞美。”杰洛特妄图瞒天过海。

罗契蹬掉靴子,顺手脱了外套,腿横在杰洛特肚子上,严刑逼供的表情:“我在你衣兜里摸到了一张风格不对的昆特牌。”

猎魔人一道阿尔德把蓝衣铁卫弹开,在对方抓着被角挣扎时把差点和大地比硬度的泰莫利亚人搂到床垫上,面上不愿放松:“你入伍这么多年都没改掉顺走人家贵重物品的习惯。”

罗契无视了这句出自没事翻箱倒柜的猎魔人的责备,恢复刚才的姿势和气势,冷冷地用另一条腿踹杰洛特的肚子,不知怎么从贴身麻衣里亮出一把修长的武器:“我还留着你的匕首,它不介意尝尝上一任主人的味道。”

“我们该尽量保密未来……”杰洛特攥着手阻止自己再结一个法印,不用继续战斗,他的肾上腺素快让他自爆了。

罗契贴着他将词一个个挤出来:“泰莫利亚,复国了吗?”

“你肯定受不了——你会哭的。”杰洛特冒着生命危险咬牙挑衅。

罗契紧紧盯着他,眼睛周围真的朦胧了些不对头的颜色。他放松了控制,接着像刚进门时那样耷拉在床铺另一角。

“我当然会。每个泰莫利亚人乃至北方人都会,利维亚的杰洛特也会。”他翻身坐在猎魔人看不到的地方,第一次在滴酒不沾之时听起来像醉了酒,“每个我认识的人都会——本该会的,可是大多提前离开了,和你的朋友一道等待我们给这些生命不负心的答复……”

也许也会和你一起等待,而我坐在一个你辜负我的世界里独自筹备属于别人的庆功酒。

“我的?他们大概不在乎北方。”杰洛特慵懒地翻了个身,只见罗契决绝地站起来套好他的衣服,匕首不见了,面色恢复平常的冷静严肃:“没能做你的朋友我深感惋惜。我明天还要去商讨游击队编入黑衣军的相关事宜,恕难久留。”

泰莫利亚人拧开了门把手,一只会调情的白狼把他扑在门上:“何止朋友,弗农?”

“我昨天夜里听到科德温营地外有人表白说我是拯救他的光,”杰洛特笑开了花,“真难为他瞒了这么久,不过他想知道的两个问题拥有相同的答案。”

“还是把你晾在这儿有用。”罗契红着脸以自杀式的手法狠狠把门转开,他们双双面部着地,在杰洛特答应婚嫁大事般停不下来的点头中笑着抱在一起。堆成山的琐事竟让他忘了处理那个掩饰自己告白的对策,蓝衣指挥官此刻要是双眼氤氲也是被自己气的。而时间旅行者看着他忙于掩盖泪水的倔强情圣长吁了一口。

百合重绽,战争告终,薇丝接手了新组建的蓝衣铁卫,希里在无人追赶的自由中成为狩魔猎人——但是每一种仪式里都少了你和我。

罗契拿开润湿的双手,杰洛特跪坐在对面骄傲的观察他,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没有留你一个人。”

“你已经去拯救过我了?”他的语气冷漠得吓了自己一跳。他本来该用十二分精力回报面前才正式解救他的骑士,可是罗契想起那个满身血的面孔就只想跳过这个话题。

杰洛特得意地扬起眉毛:“是已经去拯救过你两次。”他神气十足地向罗契吹嘘自己在一天内行走到战场两次运送物资的奇遇,就像那个说明“这不是我死的地方”的灰暗日子里一样无畏无谓。

“如果你没有扮出来的那么困,今天可以是第三次。”

罗契再一次咽下每一缕自怨自艾的情怀,看着外面的星空呢喃:“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在半夜的酒馆里自裁。”

“我是说我要教泰莫利亚爱吃醋的情场古董一些艺术常识,精神上的拯救。”猎魔人惩罚性地咬了口罗契的脸颊。

他们磕磕绊绊的再次站起身,床铺对着的墙上挂着他们的庞塔尔河,每一道浪纹都被星光刻印下一个又一个吻痕。在那迷幻的线条中流动着一首混乱而漫长的情诗,两组错乱的旋律在临近终幕时找到了对方的节奏。

“现在我留住了梵鲁《庞塔尔河上的星空》,和我那值得纪念的女士共赏。”

他们像一对艺术家般在暗色调的画布里寻找两个凭栏赏星状的粗鲁友伴,仿佛如此就代表一对伴侣能在时空的角落停留至永恒,仿佛已经看见他们在每一场庆祝中如久远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欢闹,而那些生死的纠结从不曾打搅任何旅人的爱恋。

罗契在入迷前一秒将自己的精神贴回肉体:“而她——实际上是他,想好了怎么在这里自裁,”这样他们就真正意义地抱在一体,“还要拉上不留他一人的同伴一道。”

行军远比想象中的顺利。北方人踏入他们的故土不需要思忖过多,而负隅顽抗的瑞达尼亚军在失去领导层后退化成了无头苍蝇。南方军泰莫利亚编队在科德温的旧日营地驻扎,庞塔尔河环绕着这些等待了太久解脱的苦命人。

以及一个从过去走的裸身猎魔人,星空下他乳白色的马尾在愧疚的山脉飘摇,年轻而迷惘地踽踽独行,所幸发现他的士兵是他连好意捉弄都没忍心的蓝衣慈善家。

“你很少向后时间行走。”罗契骄傲地学着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无所不知的神气,这一次他终于扮演了那个怀揣一切未来秘密偷笑的角色。可他以此口气报复泰莫利亚人的折磨无数遍的坏心眼恋人总是站在正确一方——那是一些会逼疯前行的迷茫旅者的纷扰。

杰洛特第一次捧着罗契递过来的衣物发呆:“你的制服上画着尼弗迦德金阳。”他比一年后的猎魔人听着稚嫩十岁。

“我们不能要求太多,”罗契咬着嘴唇试图嚼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但他从没赢过,只是能坐在悲伤处接着开玩笑,然后起身帮固执的时间旅者穿好衣服,“否则即使是狩魔猎人也可能会冻死。”

“科德温发生了什么?昨天我还在旁边和你的人比拳。”杰洛特不懈地追问。

罗契认输了。猎魔人在一年内懂得了调情的奥义,而没长进的蓝衣铁卫还是做不到用情话编故事将每段悲剧一带而过,并且仍旧不会在深交的同伴面前收起情绪调侃。

“死了,全死了,有谁不会呢?”他惩罚自己般甩了甩头,起身温和地安抚吓白了脸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得在某一刻离开。”

于是杰洛特也在他的轻抚中化作那团白雾离开。罗契回过头,短发的那一位坐在近旁的岩石上挖苦:“我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你可温柔得多。”但他的面色有些被冻伤的人达不到的苍白,双眸像方才走远的年轻旅者一样迷茫。

“所以照顾我们的孩子就要指望你了。”罗契去收拾地上同时印了金阳与百合的制服,他们不知怎么重又找到了那老旧调侃的笑点,直到理解的微笑融化在爱意中铸成一枚深吻才罢休。

杰洛特在他的雾气中变得同时稚嫩和年老,最后他走了,他也离去,回到军营中一夜无梦。

可是科德温北境懂得让坚不可摧的蓝衣铁卫软化的伎俩。军队已经在胜利的欢庆声中回撤时,罗契在凯尔•莫罕渺无人烟的雪山脚下看见了一片干涸许久的血迹,上面浮着那把名为湖女的神授之剑,于是他后知后觉地读懂了离去许久的猎魔人的苍白和迷茫。隔了两天,他连揣度的时间也省去了——他即将搬空的营帐里乍现了他的猎魔人,他承诺了永不留妓女之子罗契一人的利维亚的杰洛特,比他触摸过的每具尸体更冰冷的、臣服于一道致命创伤的、从一开始就让他的灵魂臣服的猎魔人杰洛特。

“这种时候人们通常会找个人说我爱你。”他癫痫般猛颤的手错开头巾捧起罗契的面颊。

罗契像年少时那样嘶喊着,不顾一切地抱着他冲出去:“你这个骗子,偷盗成性,四处留情,对你爱和爱你的人撒谎的骗子。”他看到灰蓝色的天空,烟尘蒙了他满身满脸,山脉像是伏在空旷广场上的尸堆。

“但我忘记了欺骗你。”杰洛特哑着嗓子拿生命开玩笑,“卡兰希尔的伤可没人能医治,即使是第四个草药医生也不行。”

“再会,弗农。”

罗契在胡乱摸索时揪住了那张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昆特牌,是他正身着蓝衣铁卫的装束自树木之间回头,不比他们的纹身里的正经多少,像其他被浪漫诗意蒙了心灵的可怜人一样微笑。上面涂了猎魔人如同专为贬低自己般的拙劣字迹:“我的确去过未来,每个地方都是你。”

~

复国的协议会在明日正式签署,目前留给泰莫利亚的只有无休无止的宴席。罗契去白鸦园整理猎魔人的遗物,他情报员的技术最后一次为他效力排出了杰洛特的死亡真相,从无意穿行至凯尔•莫罕山脉与狂猎精灵狭路相逢,到现身于威伦小径上在濒死之时遭遇食尸鬼,最后在不间断的时间行走中销声匿迹。一部配得上狩魔猎人也符合时间旅者身份的终章。

他顺着陶森特的郊野小道聆听猎魔人二度被授湖女之剑的传说,他所熟习的油嘴滑舌的蠢家伙、欺骗感情的大骗徒、守口如瓶的吝啬怪、向妓女之子服软的胆小鬼、毫不留情地折磨他的冷面人,被传成了恪守五德的高贵骑士。

他端着那把神圣的剑踏上塞拉维湖心,帮他的骗子归还那把对于猎魔人实在过誉的宝剑。他的情圣唯一与骑士相符的恐怕就是那情话的腔调,勾得湖中女神现身拒绝收回她的赠礼。

“悲伤迷蒙了你的心智,人类,”她一口与其他宁芙不同的雅致口音,比猎魔人假扮的预言家入流上千倍,“却也无法怪罪你。”

她摊开手,掌心立着一枚血迹干涸的狼派徽章。于是罗契问了他唯一可能出口的疑惑——关于利维亚的杰洛特的,除了他的欺瞒者还会有谁惹他又一次失魂落魄?

“它从庞塔尔的哀伤河谷流入我的发梢,诉说我的骑士在混乱时序中的爱恋。”

“一定有很多人,叶奈法,特莉丝,凯拉,夏妮,还有诺维格瑞的可敬女士们。”罗契纳罕地意识到自己真的牢记了那些信件,它们明明没勾起他的怒火,军队精锐怎会为一些风月书信生气呢?好吧,他不在神明面前找借口,也许是因为在那些痴情人中还挤进了一个被独自留下的蓝衣指挥官。

“你在河岸上捡起了一枚同样的徽章。”墨绿色的宁芙耐心地指点着。

“我丢了它——正如丢了他一样。”可是他的手在衣兜里被那硌人的刺头寻到了,它是为了一睹这绿油油美女的风姿才躲着他吗?

湖中女神小心翼翼将两枚徽章分开握在两手:“不同时空的魔法挂件在相触时会引发矛盾轮回,上一回我的骑士因情感驱使在一座战场触犯,引致了卡特里奥娜瘟疫最后一日的循环。”她向罗契致意道谢,“而你刚帮忙阻止了下一场灾难的降临。”

泰莫利亚人无言地点了点头,手握失去主人的利刃走下了那泪水般清静的湖面。

他像刚盗取了宝物般逃窜至塞拉维湖最僻远的草野,只见来自过去的杰洛特坐在湖畔不无嘲弄地盯着他的慌张模样:“你看着仍然像几年前那个两手不干净的贫窟男孩。”

“的确如此,”罗契笑得润湿了满脸,“你拯救我的时候忘记了教我骑士的准则。”

“马上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而且他还主动决定过一次赌瘾,泰莫利亚人擦着脸暗道。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将那两枚徽章用力按在一起,然后蓝衣铁卫和狩魔猎人也以同样竭尽气力的方式融入对方。

“别留我一人,否则我会帮你遵守承诺,盗贼骑士先生。”他别过头巾在猎魔人前额诉说一枚等待了太久的吻,接着任由它在两个人浑身上下蔓延。

最后他们重新穿戴成文明人的模样,倒吸冷气地察觉了湖中女神带笑的瞪视。他赌中了,他当然赌中了,他了解那曾让他绝望又在希冀下送来救赎的循环。

~

他一直睡到日中,被坐在湖畔的猎魔人温和地唤醒:“你看着仍然像几年前那个两手不干净的贫窟男孩。”

罗契起身时望向那停留在永恒中的天空,不甚在意它的确切颜色。

“你错过了泰莫利亚的复国大宴。”杰洛特替他的爱国者惋惜。

“我错过了我母亲、弗尔泰斯特、蓝衣铁卫的兄弟们。哦,还有抚养我们的两个孩子的机会,”罗契帮他列完清单,不紧不慢地继续昨天——或者是上个今天——他们的亲吻,“然后我差点错过了一切。”

他们仰卧了很久,直到在逐渐黯淡的灰蓝色深夜里,星子在烟尘间跳舞,像是万物都在梵鲁《庞塔尔河上的星空》中停滞,每道迷幻的线条都由恋人间的吻痕绘成。每分每秒都只余对方。

-END-
后记与注释
这个故事也许是喜剧,也许是悲剧。它使一个人近乎精神失常地将余生留给了死循环,使我怅然若失,使另一个人在痛苦中亡故。但我坚持这是一篇HE,虽然写到这里依然很伤心。人死总是使人难受,在知道了结局后即使停在循环中也带着一丝伤感。可是作为人类的罗契注定会死,猎魔人也不是永不老去的怪物,而且正像杰洛特所说,他们从没有在床上终其天年的命。美好的故事只是停留在美好的时间,而这个故事正符合这一条。
这个故事没什么恋爱之外的主题,两个混乱时序中的人被这混乱绑定在一起,于是他们毫不犹疑地接受了,孩子气的表白,在危难时刻相互安慰、救援、理解,共同对某些执念释然,接着在另外的执念中停留,就这样。如果非要加上几个,可能与救赎和成长沾点边。但是那一个稍微漫长些的爱情故事不会关乎救赎与成长呢?
原本的题目是穿行/Interstellar,因为看完《星际穿越》一直以为英文是穿越的意思,而穿行就是本文的源头。查证之后就变成了这三个动词。等待是第一部分罗契在死循环中等待杰洛特救赎,穿行是他们随着时间推移进展爱情,杰洛特在各个时间穿行,与那里的罗契相遇,驻足则是最后罗契自己触发了死循环,他们在停滞的时间继续他们的故事。有未来杰洛特的死亡就说明这个循环必然会结束,然后罗契就不得不面对独自的余生或者殉情,也许像希里这种特殊人物可以再让杰洛特重生……但这已不是本文在意的事了。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既有书也有电影,主角亨利从六岁起就不受自己控制地穿行,一开始因为无法改变母亲的死而十分颓废,后来遇见妻子而重拾希望。在妻子克莱尔视角,从小亨利就不断穿越进她的生活。于是他们自然而然的爱了一生。本文直接引用了一段对话,是在亨利结扎后,生气的克莱尔遇到了年轻的他:
克莱尔:我们大吵了一架,那很糟。(英文是We had a fight.It was bad.而对于狼契两个男子汉来说当然是不打不相识了,用了打架的意思)
亨利:他那个人有时候挺烦人的。
然后他们就都笑了,克莱尔说“见到你真好”然后她又有了孩子。
另外一些用到的,比如亨利说他目睹他母亲死了五百次却改变不了,就变成了杰洛特说“有时我妄图改变,目睹人们以原来的方式死去五百次。”还有就是亨利在穿越中死去,对妻子说了我爱你。矜持的杰洛特也就表达了类似的意思。亨利和自己相遇过,于是杰洛特也这样玩了一次,不过后者引发了罗契的灾难。亨利死后和妻子重逢,杰洛特也从过去走到了他已死的未来遇见罗契。
电影《土拨鼠之日》我没有仔细看过,但是这个梗非常有名,就是一个人被卡在某一天,然后因为爱情打破了死循环。在同人中这一天通常是重要角色死亡的时间,比如本文,不过这里死的不是杰洛特,原本只安排在开头,后来觉得想要呼应一下,于是这个梗成为了这个短篇的另一个骨架。
大多人都在红娘笔记和Bad End注释中提及过,介绍可能会比较简短。
罗契的母亲生了罗契后孩子他爸就跑了,家中贫穷,母亲为了养活罗契做了妓女,因此罗契从小被嘲笑“狗娘养的”,长大一听到这个就爆发,来自薇丝在巫师2的介绍。
伯纳德,就是伯纳德•杜卡特,也就是塔勒,泰莫利亚一位爱说脏话的间谍,文中设定为罗契儿时玩伴。
弗尔泰斯特和情妇幽会,这个情妇就是拉•瓦雷第夫人,因为从时间线上看如果夫人要生阿奈丝和鲍尔西,那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为造人准备了。
卡兰希尔,是阿瓦拉克的学生,一个有传送能力的精灵,杰洛特打败了他。文中的意思是在凯尔莫罕之战打响前,穿越到凯尔莫罕附近雪山的杰洛特遭遇了卡兰希尔,没做准备难免不幸,这之后卡兰希尔按照剧情被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杀死。
十三,芬恩,芬克,和薇丝一样都是罗契手下的蓝衣铁卫,但在科德温的阴谋中被在营帐吊死,只留了薇丝。十三喝完酒后就特别爱调侃。
老纳塔利斯,就是约翰•纳塔利斯,第二次北境战争北方取胜的决定性战役布伦纳之战的领导者,在第三次中罗契加入他防守多尔•布雷纳-碳山防线,失败后突围,鉴于罗契领导的游击队在奥森弗特附近落脚,他们很可能当时突破了山脉到了那附近。
湖中女神,种族是宁芙,杰洛特在巫师一代和三代分别得到了她授予的湖女之剑。
莫吕教授,就是托马斯•莫吕,血与酒任务中杰洛特找到了他留下的机器,这些机器提升了他的能力,带来新的突变。
提到的事物,卡特里奥娜瘟疫,希里四处穿越时将鼠疫带到了尼弗迦德的船“卡特里奥娜”上,这条船又感染了整个北方。
罗契的烟斗和他抽烟这件事,在浮港酒馆有时可以看到。
上古之血,是劳拉•朵伦的血脉的称呼,他们通常天赋魔法能力,并且能穿越时空,比如希里。
杰洛特的头巾美女纹身,可以在巫师2宿醉任务获得。如果你放大看就会发现,画的是一个戴头巾的赤裸女人,拿着泰莫利亚盾牌,四周还全是泰莫利亚百合。我坚定的认为那是罗契无误了。
猎魔人徽章是魔法挂件,其中的魔法使它能感应一些物品和有魔力的东西。
梵鲁的《庞塔尔河上的星空》,是石之心拍卖品之一,是对梵高《罗纳河上的星空》的致敬。庞塔尔河是泰莫利亚,科德温交界处的战略要地,二代的浮港在它旁边,然后到弗坚时杰洛特随蓝衣铁卫的船只经庞塔尔到科德温营地,因此在这两个地点都可以看到。
风格不对的昆特牌,在巫师3:狂猎中的昆特和巫师3:昆特牌很不一样,对此cdpr的解释是后者是来自史凯利杰的新版本。本文那张昆特就是巫师3:昆特牌版本下的弗农•罗契,不过我更喜欢他原版本的画或者在罗契:冷酷之心中的
骑士五德,达成它们可以在陶森特获得湖女之剑,地点就是陶森特的塞拉维湖中心。五德分别是荣誉(内容有不说谎),勇气,智慧,仁慈,慷慨,文中罗契在陶森特骂杰洛特就是照着它们骂的。
从巫师的地图来看,科德温三代被吞并,基本在最北部,旁边就是凯尔•莫罕,隔着巨大的雪山,因此大帝如果要统一北方打到这里差不多就到头了。
文中大多剧情是对巫师二三代的改编。
又是一篇我本来想一天解决结果到现在才写完的中短。各位看到第一部分大概会发现我真的尝试着简练,看到第二部分时大概就明白尝试的结果了。明明删了很多描写为什么还是……但至少这篇构思是BE但被我扳了回来,大多情况都是按着甜文写的。

果然还是把时间写混乱了吗把斯默酱绕晕了滚去出时间线:暂时这样有矛盾欢迎指出
其实可以不要太在意这个啦
对于杰洛特,用外貌划分时间主要分为几个部分:
少年杰洛特,在跨度很大的三个时间遇到罗契
白马尾杰洛特,在巫师2时间中,很少穿越,但有一次整整一周无法回到正常时间线,在罗契突围时出现
披头散发的杰洛特,这是巫师3的开头造型,这样穿越过一次,很快在进行打倒二世任务时被罗契剪成短发
短发裸体的杰洛特,在关于昆特牌债务的事件出现
短发穿衣服的杰洛特,找到莫吕教授机器而频繁穿越,除了有关死亡的部分他的穿越其实都是按时间顺序进行的。在这段时间到了罗契在陶森特触发的循环。过于频繁的穿越间接促成杰洛特死亡

用杰洛特之后的字母代表他在正常时间的先后顺序,Z之后用数字27-34代表,用*事件代表杰洛特找到莫吕教授的机器提升猎魔人能力不受控制而频繁穿越的事件,在这个事件后的杰洛特在文中被罗契称作“老猎魔人”
~1180 杰洛特A出生
~1200 青草试炼后,杰洛特A因出色表现受到进一步实验,包括喝下标有“上古之血”药剂。开始不可控制地时间行走,初次行走到1271年的科德温营地附近(B),接着到1272年的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C),最后到1269年新年(D),三次见到罗契
~1240 罗契出生于贫窟,父亲离开,母亲成为妓女
~1260 卡特里奥娜瘟疫爆发,罗契母亲死亡。罗契陷入杰洛特在第三次北境战争多尔•布雷纳-碳山防线附近因来自不同时空的魔法物品接触造成的循环,在*事件后的杰洛特S帮助下走出循环,找到弗尔泰斯特加入泰莫利亚军队。一个月内,罗契先后遇到在*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T,U两次。
~1262 罗契追查松鼠党至庞塔尔河,遇到从1272年威伦遭遇食尸鬼后回到过去的濒死的杰洛特34
-1268年6月 巫师原著中,杰洛特E死亡,后被复活
~1268 罗契晋升蓝衣铁卫指挥官,遇到从1272年巫师3打倒二世任务后的奥森弗特学院门口(O)回到过去的杰洛特P,为再次看到活着的杰洛特松了口气
-1269年新年 罗契遇到从1200年左右完成了第三次穿越的少年杰洛特D,杰洛特D连续三次见到罗契而厌烦
-1271年
巫师剧情开始,杰洛特F在巫师1中复活失忆,在巫师2中,按照剧情,杰洛特F马尾造型,帮助弗尔泰斯特收复拉•瓦雷第,初遇罗契并与之并肩作战。弗尔泰斯特遇刺,杰洛特F因弑王嫌疑在拉•瓦雷第地牢受到罗契审讯,表现出不认识罗契。罗契离开地牢等待杰洛特F逃狱,遇到*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V。回到过去的杰洛特消失后,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F逃狱成功。
杰洛特F和罗契坐船到达浮港。这段时间里杰洛特F没有穿越。罗契通过在浮港酒馆多次和杰洛特F交谈对饮,了解杰洛特穿越时间是“上古之血”药剂所致。当晚,罗契被杰洛特F一句“每个地方都是你”戳中,离开酒馆遇到*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W。
一天后,杰洛特G完成巫师2宿醉任务,罗契第二天见到杰洛特G的纹身。
不久,浮港任务结束,杰洛特G和蓝衣铁卫们坐船经庞塔尔河前往弗坚的科德温营地。航行共十天,杰洛特G不曾穿越,与罗契等蓝衣铁卫结下深厚情谊。在第十天*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X到访船的甲板,罗契与他打招呼后把他晾在原地。两个小时后,杰洛特X时间行走到了罗契给他告白的时间
到达弗坚后,蓝衣铁卫休整一天,罗契获得了和杰洛特H相同的纹身,杰洛特I穿越到1272年被尼弗迦德攻下的科德温营地(J),后回来。在弗坚进行巫师2任务蓝衣之争,杰洛特K和罗契比拳打败罗契,罗契出去散心遇到*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X,向他告白。
不久,杰洛特L再次穿越,一直没有回来,去了1272年泰莫利亚罗契带队突围的时候(M),打败术士,在战场看到罗契差点死去,遇到连续穿越来的*事件后的杰洛特Y(两个人)。同时在罗契这边,按照剧情,亨赛特和戴斯摩害死除罗契和薇丝外所有蓝衣铁卫。罗契出离愤怒,认为一直消失的杰洛特有一部分责任,这时遇到了从1200年第一次穿越后到来的少年杰洛特B,安慰他。
罗契为了复仇独自前往刺杀亨赛特和戴斯摩,在路上遇到了之前一直没回来的杰洛特N,发生关系。
-1272年
不久,巫师2结束,尼弗迦德发起第三次北境战争,罗契加入约翰•纳塔利斯军队,在多尔•布雷纳-碳山防线防守,遇到*事件后来到过去的杰洛特Z。
战斗开始,*时间后来到过去的杰洛特Z时间行走离开,术士进攻打散了泰莫利亚军队,从1271年的科德温营地(L)来到未来的杰洛特M出现,前往打败术士和他一起滚落玛哈坎山脉,然后追赶上了罗契的军队。防守失败,罗契带人在碳山边缘突围至奥森弗特附近,中两箭,拔箭时遇到从1271年来到未来的杰洛特M。罗契失去意识,突围过后,泰莫利亚残兵急需医用物资,杰洛特M、*事件后回到过去的两个杰洛特Y三人送来物资。三人徽章相碰导致了1260年左右的时空错乱
巫师3剧情开始,按照剧情杰洛特O开始披头散发。泰莫利亚被占领,罗契带领部分残兵在奥森弗特附近藏身成为游击队。
巫师3任务打倒二世开始,恰逢蓝衣铁卫祭日。根据剧情,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O再遇罗契,罗契将杰洛特O剪成短发,完成任务后两人回去路上在奥森弗特学院门口即将发生关系,杰洛特O时间行走到1268年左右(P),罗契生气地将杰洛特O留下的衣物送给薇丝,看完并烧掉所有信件。
第二天杰洛特Q回来,向薇丝要走所剩物品。当天,*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27试图教罗契昆特牌被拒而找到塔勒。在塔勒洗脑下罗契学会了昆特。
不久,巫师3任务昆特:老朋友开始,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Q找罗契打牌,下了很大赌注,中途穿越到几天后的帕西弗罗拉,遇到去和迪克斯彻商议刺杀拉多维德的罗契。回到几天前,穿越回去后的杰洛特R向罗契还债,罗契划去了他还不起的部分,杰洛特R和罗契发生关系。
和迪克斯彻商议后第二天,罗契在威伦遇到*事件后穿越到凯尔莫罕之战又穿越过来的杰洛特,杰洛特33刚刚受卡兰希尔重伤,在这里遭遇食尸鬼被伤得面目全非。罗契解救濒死的杰洛特后,杰洛特33时间行走到1262年左右。罗契独自离开,遇到*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30。
两三天后,罗契在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遇到从1200年左右第二次穿越来的少年杰洛特C。
凯尔莫罕之战开始,卡兰希尔等狂猎精灵攻入。在凯尔莫罕附近的雪山,卡兰希尔遇到了*事件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31,重伤他。狂猎精灵继续行军,发生凯尔莫罕之战剧情。
巫师3剧情不断推进,杰洛特R在最后一战前完成了石之心和血与酒dlc,得到白鸦园,湖女之剑,拍下了《庞塔尔河上的星空》挂在丹德里恩的变色龙旅店一间客房中。杰洛特R找到了莫吕教授的机器,机器增强了猎魔人能力,使他在穿越时可以带走随身物品,但他仍然只能无法控制地时间行走,并且因能力不稳定,行走变得极其频繁。这个时间点用*代表
最后一战结束了一段时间后,泰莫利亚与尼弗迦德达成协议,泰莫利亚游击队编入尼弗迦德军队,尼弗迦德统一北方后泰莫利亚会作为属国复国。罗契不喜欢这个结局但是明白这是最后的办法。为商定协议,罗契塔勒等人与尼弗迦德方谈判三天三夜,正常时间线的杰洛特30找到他带他在诺维格瑞变色龙旅店欣赏丹德里恩的新剧作。两人回到客房,罗契发现面前的杰洛特30已经是救过他、了解了他的告白、穿越去过未来,询问泰莫利亚是否复国。杰洛特30回应了罗契的告白。两人发生关系。
泰莫利亚游击队加入尼弗迦德,尼弗迦德统一北方成为定局。游击队编队随军打到大陆北部边境科德温,罗契在已是废墟的科德温营地遇到从1271年的弗坚科德温营地来到未来的杰洛特K,对方回到他的时间线后,罗契又遇到对于罗契是未知时间(其实是*时间后回到过去)的杰洛特28,而杰洛特28得知了自己的死亡。
尼弗迦德统一完成,军队回撤时罗契顺路拜访凯尔•莫罕,见到了杰洛特31被卡兰希尔重伤时留下的血迹和湖女之剑。罗契带走了湖女之剑。
两天后,被卡兰希尔重伤的濒死杰洛特32穿越进了罗契的营帐,道别。罗契摸到来自未来的昆特牌,意识到他们还有相见可能。
军队撤回后,尼弗迦德正式签署泰莫利亚复国协议,泰莫利亚境内举办了各种宴席。罗契去陶森特收拾杰洛特遗物,在塞拉维湖遇到湖中女神,得知了在1260年左右自己被困在循环中是由于杰洛特在1272年泰莫利亚军突围后连续三次穿越到同一地点,误将徽章相撞导致的时空错乱,并且得知将两个狼派徽章相触就会在某个时空造成循环。
罗契盗取了湖中女神手中的两个狼派徽章,在塞拉维湖岸遇到*事件后来到未来的杰洛特29,杰洛特29得到了新版本的昆特牌,在泰莫利亚的宴席上没有看到罗契和他自己。罗契赌一把将徽章相触。湖中女神发现了这件事。循环如罗契希望的那样出现,自此罗契永远呆在了这一天。

等待•穿行•驻足「上」

【巫师系列同人/狼契】等待•穿行•驻足「上」
已完结
配对:杰洛特/罗契
土拨鼠之日梗+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梗
爵士在《三个同姓人》有一句我没道理地印象深刻的话:“这个故事也许是喜剧,也许是悲剧。”他坚持他的故事有喜剧的味道,但还是决定“好吧,让读者自己判断吧。”
这也是我想对乃们说哒~
本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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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空是灰蓝色的,显得整个城镇都缀上污秽的灰尘,远处的雾气聚了又散,很像罗契一直以来想像的那个场景:一对年轻男女在黯淡的街巷相遇,因为几瓶度数过高的黑麦酒糅为一体,接着那男子便在泰莫利亚午夜的雾气中踉跄着自最深处消失。一走了之,却漏过了一枚种子。

于是就诞生了弗农•罗契和他几乎被遗忘的真名。被他教会了礼貌的人背地里叫他“妓女之子”,那些他打不过的则会直接称他“婊子”。母亲总是回避他的姓,但又要他记住:“那怎么说也是你生父。”

“你也会像他那么离开吗?”罗契惶惶地搂着她,非得等憔悴的妇女答应永不分离才放手。

只是她爱那位背叛者,也像他一样爱撒谎,像他一样一声不响地远去,唯一算做道别的只是一句“早安”。

罗契揍翻整条街的双手给了他毫不费力地抱着一位成年女性四处奔波的能力。他去问了三个草药医生,每人都比前一位更无措地摇头。卡特里奥娜,人们重复着那个可怖名号将他推搡到门外。

明明没下雨,可他整张脸都湿透了,比第一次被暴打一顿时更痛苦,只是逢人就嘶声喊着直至入夜:“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唯一搭理的,一名固执守卫蛮横地拽着他已故的母亲扔去广场,和等待火化的疫病受害者挤在一起。他邻居们的所在。他近乎疯狂地将她翻出来,自尸堆中抱紧这位死者,刚盗取了宝物般逃窜回烟雾缭绕的狭窄街道,隐约撞到谁也不敢停步。

他坐在贫窟的家里,自灰蓝色的城镇外围仰望皇家城堡方向的灯火辉煌,拥着那具尸体一夜无梦。

天空是灰蓝色的,显得整个城镇只剩空寂的骨灰,自瘟疫爆发后整个维吉玛日日如此。远处惨白的薄雾恍若一团迷离的光。

罗契睁开眼,怀中没有母亲的尸体。虚弱的妇女坐在屋棚另一端,和昨日如出一辙,微睁眼睛认出了他:“早安,孩子。”

罗契只允许自己迷茫一秒钟,然后提起一口气抱着她直冲向药师的店铺。他问了三家草药医生,每人都比前一位、上一次更无措地摇头,最后一个翻了翻母亲的眼皮:“她刚刚断了气。”

他搂着那具尸体对着天空声嘶力竭:“救救她,梅丽泰莉,别留下我一个人!”

“狗娘的罗契,你的狗娘不要你了?”那个叫伯纳德的高瘦个子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以自己令人闻风丧胆却毫无用处的铁拳,把母亲放在地上躺平,接着一个健步扑倒那男孩狠砸他的眼睛。

“婊子又发疯了!”他身上瞬间摊上了三五个人的重量。他挤出去,在人群的指点间重新抱起他的死尸。

早晨的那团白雾就在五十步开外,一个扎马尾的高大人影若隐若现。伯纳德已经冲上来,他便没空理会其他地向反方向飞驰,回到那只剩他一人的贫窟。

伯纳德站在外面叹气:“你伤心,小婊子,我不打搅你了。”他穿着那打不破的皮大衣走向维吉玛不夜城般的中心地带。

罗契忽然开始流泪,接着重新呐喊起来,直至窝在母亲嶙峋的怀中大哭到昏沉睡去。

天空是灰蓝色的,雾气若隐若现。人们喊他妓女之子,可这也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还有另外的无可回避的事实。

他抱着母亲昏睡,拒绝清醒。

他闭着眼不去看天空。

伯纳德带他去找了维吉玛最好的医师。母亲在贵族柔软的床上睁眼:“再见,孩子。”

他们看着那具迟来却从未缺席的尸体摇头告诉他这是最后的尝试。

罗契冲进贫窟的街巷,白雾蒙在里面,透出猫的琥珀色瞳孔,愈发挨近了。

“你走开,你走开——没有人能救她,没有人能救我!”

伯纳德给了他一拳。他还没搂过母亲便陷入黑暗。

……

天空是灰蓝色的,母亲死了,白色烟雾伫立在远处。他被流放在这一天。

有一夜他做了梦,里面站着位白发背两把剑的高大男子。

“你能救她吗?”

他醒来,天空是那让他泪流满面的灰蓝色。

……

他爬上边缘的瞭望塔,那团白蒙蒙的东西正向着他靠近,像过去与未来的每一天那样。

他抱着母亲的尸体跳了下去,风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的白色雾气显得愈加清晰,里面背对着他站着那位银白马尾的男子。母亲坐在另一侧向他气若游丝的问候:“早安,孩子。”

罗契把自己扔进母亲臂弯里:“别走,别离开我,你答应过的!”

他抱着她去抓路人的手:“救救她,您知道怎么救她吗?”大多数叫他滚开,有些怕那具尸体害他们也染病而迅速跑远,见过他的便喊:“到妓院去发疯吧,婊子养的!”

他捂着脸转过身,那团雾笼在对面,内里的人背着两把剑。

“弗农?”

他愣怔在原地。从没人这么喊他。雾中人的声线夹着略微沙哑的磁性,温和的口吻将那短句勾勒成安慰。

“你能救她吗?”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最后的希望看着那白亮的玩意。

男子从雾里走出来,回答了一个让他近乎瘫倒的否定句。

他只求速死,直把头照着墙狠撞。那男子忙抱住他,颈间的徽章刺得他生疼。他挣不开。那高大家伙看着至少比他年长三十岁。

“放我走——你根本不明白有多痛苦——”

罗契从雾中人包里扭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胸膛,在走进下一天前察觉自己被一团雾气包围,贴着他的人便先于其它地消失了。

~

天空,贫窟的屋棚,尘封了般灰蒙蒙的街巷。白雾不在原地。母亲这次对他道了“永别”。

又只剩下他了。

罗契在门外捡到了一把染血的匕首,不是泰莫利亚的式样。他在边缘漫无目的的游荡,清醒地走到深夜,坐在皇城外的石阶上独自流泪。他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回到徒留一具冰冷尸体的贫窟,转身时那串白雾却在宫殿里降落。几名侍卫从偏门滑出来:“来了位狩魔猎人,自称利维亚的杰洛特。”

他魔怔了般自门缝摸进城堡,在富丽堂皇的装饰中迷失方向。薄雾来去无踪,而他无处遁形。卫队把这年轻的浪客撵了出去,罗契便耷拉下脑袋顺着最幽深的巷道回返。

下一步便撞进他的白光之中。他无所顾忌地搂住里面的陌生人:“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我不是,我不是婊子——只是求你别走……”

“没人敢那么说你,弗农。”那个被称为杰洛特的男子回应了他的拥抱,温柔的声线像之前拢着他的雾,“但下回可别偷拿别人的武器自裁。”

他挣开,把匕首扔给狩魔猎人。

“你怎么认识我的?”

“你正式的自我介绍过。”杰洛特耸了耸肩。

“胡扯!”罗契叫道。他没告诉任何人名字,那些无知的冷血怪物只会怪叫着介绍他的新外号。

杰洛特不置可否:“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你救不了我母亲,你也救不了我,”罗契反驳道,“我被卡在这一天了,你信吗?”

狩魔猎人点了点头:“我来自未来,这你相信吗?”

罗契短暂地思索,抬头直直盯着杰洛特:“我以后就会知道了。”

偶然路过的行人盯着他,然后匆匆走开,神情怪异得如同在看他对着空气喊叫。

杰洛特勾起嘴角,伸手去摸他蓬乱的头发:“我不能久留。去城堡里,去找弗尔泰斯特,他会帮你。”

罗契闪身躲开:“那是我们的王!士兵会把我扔出去。这种事他们最熟练了。”

“你的王正在庭院里和情妇幽会,四下无人。”杰洛特一本正经地解释,但他的眉眼蕴含着轻快爽朗的笑意。罗契基本上因为对方的笑容选择了折服。

他还想问什么,杰洛特已经站起来,在那团比希望更洁白的水雾中隐匿,像他梦里那样消却形体:“你要相信我会遵守承诺。你要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

“不然我会胖揍你,大家都知道我擅长这个。”罗契胡乱拍着雾气和变得透明的杰洛特,可是只眨了眨眼周围便恢复了原先的空寂。

他可以在灰蓝色的夜幕中想象那位狩魔猎人完整的轮廓——奶白色马尾,爬满伤疤的苍白面颊,背着两把看起来质地都不同的剑,身着异域风格的甲胄,以及他硌人的徽章,是只狼吗?还有他的笑,他语气和煦的保证。

他叫他弗农。他说,不会留他独自一人。

~

“去兵营,罗契,去成为我最好的士兵。”弗尔泰斯特对着发亮的白日向他招呼。

罗契看着手中的泰莫利亚式长剑,它正反射着新一天的阳光,少年的心灵却被之前极力摆脱的昨日盘踞。

他埋葬了母亲,坐在墓碑前重复:“这一切都会过去。”摊开手,是那只匕首,血迹被擦拭净,周身向他的剑一样发出温和的白光。

来自未来的利维亚的杰洛特。他无法想象未来,亦不了解利维亚,也没听说过杰洛特,却忽然被说服已经与一位猎魔人维持了一生的情谊。

他走下台阶,伯纳德在正门外一面咒骂一面把自己的间谍功课捧得天花乱坠,描述他的小组追查了一位离奇消失的白发魔鬼。

“他不是魔鬼。”罗契将某个昨天里挨的那记重拳尽数送还给他。

伯纳德气哼哼地挡住他:“那一定是你这种怪物的守护神。”

(二)

他是,他当然是。仅一个月内,罗契就在追杀松鼠党的路上两次遭遇了杰洛特的伏击。很难说猎魔人是否在乎那些精灵,亦或人类,他每次的战斗方式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一个可怜的新兵,引出大部队然后对打几下便收回兵刃笑脸相迎。短发,络腮胡子,慵懒的猫眸混着无所不知的底气。他的剑也换了,其中一把是传说中神明送给骑士的的湖女之剑。他对话时总是先问年月日,有时语气简直像是调情。

他仿佛怕泰莫利亚人厌烦,接下来一走便消失了几年。唯一的一次,是罗契在边境的庞塔尔河追查,岸边忽然躺了一团血糊糊的人,不等他仔细分辨就在雾气中化作虚无,可是地上的血泊里却埋着狩魔猎人硌人的徽章。那的确是只狼,呲着尖牙在血中怒视大地,而河水简直在哭泣。他被骇住了,但不是因为徽章太过狰狞,也并非由于河流的呜咽。伯纳德声称他回来时的脸孔甚至把上级军官震慑到了。

蓝衣铁卫脑中乱麻一片,唯一能做的就是语无伦次的搪塞过去:“庞塔尔没什么新鲜事,塔勒。”

“真精炼,那里除了政治刺杀和边境冲突还会发生什么呢?”他的儿时伙伴悻悻走远了。

晋升蓝衣铁卫指挥官那天,军营里办了一场宴席。罗契快喝醉时,只见杰洛特披发裸体站在帐外摸走一瓶维吉玛冠军,迎着他的目光挥舞。他冲出去,狩魔猎人已在晨雾中不见踪影,未开封的酒碎在地上。

他面对着空荡荡的草地,毫无缘由地感到全身放松。

1269的新年,他一走下皇家城堡的大理石阶就迎面撞上一位一丝不挂的男孩。

“看路,小子!”他本来要把对方扶好,目光却被那乳白色的马尾粘住了。

“你是弗农•罗契?”光溜溜的少年就地一滚,站在两步之外不满地扁起嘴,收到军官不明所以的点头后显得更加气闷:“怎么老是你!”

“为什么不穿衣服,像什么话,杰洛特?”他胡乱拽了张桌布把年轻的狩魔猎人裹住,想从衣袋里翻出那枚混着血气的狼派徽章给他,那小东西却和它行踪成谜的主人一样漏过了他的寻觅。少年看起来几乎是罗契初遇杰洛特的年纪,不过也可能是猎魔人减缓衰老的能力带来的假象,没长开的身体已经刻了几道划痕。

“我控制不住——”他还未变声的嗓音让蓝衣铁卫回忆起被卡在一天等待猎魔人救赎的过去,但那未来得及完成的句子没有等到他结束回想,便随着飘忽不定的雾气消却,只余失去支撑躺在地上的桌布。

他的下属们总说那天起他便像个老古董一样要求起士兵的穿着仪表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机会猎魔人在拉•瓦雷第并肩作战,接着在突变的局势下前去审讯前一刻还兢兢业业保护君主的弑王者杰洛特,更没对后者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这件事做好准备。他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完全为了寒碜猎魔人,接着猛然记起初遇时的情景而会心一笑,与此同时狩魔猎人就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冷场的表演。

罗契命薇丝解开他的镣铐:“我们明明已经历过这么多。”

杰洛特仅仅轻描淡写地将他们当天的经历描述了几句:“我们原本是一边的人,谁叫你站在桌子另一边。”甚至在罗契提示他可以改变这种局面时讽刺:“你要我去坐在你大腿上?”

“我听说了关于你失忆的传闻。”罗契把自己从就差贴上杰洛特的位置拽回来。想要装不认识?这难不倒蓝衣铁卫。本来可以直接带你离开,既然不领情你还是自己逃狱吧。

他们装模作样地谈了几个小时正事,除了猎魔人嘲笑他“你们这些婊子养的官员都是这样”时他不知怎么就忍住没爆发——否则那只嘴硬的鸭子连绞刑也熬不到——余下的都是官方程序。他给他健忘的故交绑好镣铐,不无捉弄意味地把钥匙撂在他面前,转身头也不回地出门,自缝隙窥见杰洛特困窘地解开锁链的模样,隐隐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他在船坞等了几分钟,只见杰洛特身着泰莫利亚士兵的装束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甚至用头盔盖住了白发。

“挺快的嘛。”罗契嘲弄着抱臂。即使是狩魔猎人的伪装也骗不过熟识他的蓝衣铁卫的好眼力,就算蒙面他也能立即认出。

猎魔人闷闷笑了一声:“刚折磨完他?”

蓝衣卫扬起眉毛。他听起来蓦然年长了十岁。

杰洛特摘下头盔,是留短发,蓄胡子,学会了调情,并且永远来自未来的那个杰洛特:“那是真的失忆,弗农,而且那时我们还没见过几次,”他自然地靠近,他的笑简直是犯罪,“看在你欠我的一切上别太刁难你的犯人。”

罗契把一千句反驳压在舌尖,然后说明了时间。他们并排倚着木围栏面对拉•瓦雷第灯影中的长河。从这里可以看见刚刚失陷的城堡,重新点起灯的市集,以及他总能第一时刻找出的贫民区,都被星子哄骗,留下一串发亮的吻痕似的微光。

“我的手下正在打赌你会搞砸一切,布拉维坎的屠夫,”罗契撞了下杰洛特的胳膊,“告诉我该在哪一边下注。”

“作弊可不是你的风格。”杰洛特守口如瓶,接着干脆反客为主,“告诉我,我有多受你信任?”

这不公平,罗契暗想,他知道一切甚至是怎样打赢他们的嘴仗,而可怜的正常人蓝衣铁卫先生只有几秒钟时间考虑。他紧闭双唇晾了那位嚣张的预知人半晌,为自己开始不安的良心翻了个白眼,而城堡竟然在他眨眼的那一刻不争气地化作火海。

杰洛特笑出了声。罗契狠狠瞪他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相信猎魔人的军官刚刚任凭他决定了一座城堡的生死,而你刚刚把它烧了。”

“来日方长,悉听发落,你们——我们这次会待在一起很久的,”狩魔猎人仿佛为了赔罪般透露,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流,一定是记起了什么令人满足的回忆,句末却凝结了几滴不安,“他消失的时候别太介意,反正也是去找另外的你。”

他在那团白雾中远去,那个年轻而狼狈的他跑过来。罗契准备好劈头盖脸的臭骂出口时只剩了语气稍重的指责:“该死,你明明不必烧掉城堡的。”

狩魔猎人毫无道歉的自觉,转身跑去拿他的东西。蓝衣铁卫哑然失笑,心道我可是真照顾你,而你也真够领情。他也转过头,仿佛害怕河中的神明窥探到这冷酷军人偶发的柔情。

~

杰洛特不常向他解释自己时间行走的能力,但罗契情报人员的优秀底子没给他丢份,不久就拼凑出杰洛特视角的来龙去脉。他们在浮港对饮过几次,没懂得调情的猎魔人比以前——或是以后——那位容易对付得多。他通常会在一杯麦酒过后变得颠三倒四:“青草试炼,维瑟米尔把各种突变物灌给我们,那些孩子就陆续死了大半。”

“我知道那种感觉。”罗契自烟斗中吐出一枚半途而废的烟圈,在那颓废的圆环里看见他的旧日生活,他和母亲的贫民窟屋棚,轮流穿没有破洞衣服的流浪儿玩伴,还有灰蓝色天幕下那场夺去了他熟悉的一切的卡特里奥娜瘟疫。那团朦胧着希冀的白雾,杰洛特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他现在可不就陪着他吗?可是这个稍显年轻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在失意的困境中和弄丢了国王的泰莫利亚人分享同一块迷茫。

“我记得一瓶不同的药剂,贴着上古之血一类的标签,”猎魔人盯着他的酒,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在各个地方穿行,赤身裸体。”

“你见到了什么?”

杰洛特把他罩在某种不同以往的古怪目光里:“每个地方都是你。”

罗契无缘无故地感到自己被击中了,他吸了一口气,被四面八方的烟草味呛到不得不结束对话。他走出酒馆,迎面而来的是另一个杰洛特,就仿佛他所到之处也都是那个过分直率的猎魔人一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带着衣服穿越了?”罗契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为了吊诡的羞怯放弃询问“每个地方都是你”的真实性。他面前的屠夫先生身着淋着怪物血的甲胄,银剑出鞘。

“这是拜莫吕教授所赐,”猎魔人把银剑插回去,因为筋疲力尽而忘记保密,“他的机器提升了我的能力,却使之更加难以控制。现在是什么时候?”他青筋暴露,在柔和的星光里仍然像个杀人狂魔。

蓝衣卫摇头表明自己对此人一无所知。

“你正在浮港为对付章鱼巨怪准备。”

杰洛特突然满面笑意:“马上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他平日里绝不会主动向罗契预言。

“一场值得纪念的战斗?”罗契带着他失去时间概念的伙伴向外走。他总觉得当两个杰洛特碰面时会出现什么灾难。

“不,是在酒馆。”杰洛特笑盈盈地拉开脖子旁的衣服,右肩上骑着一块刺青,赤裸却戴头巾的女人,面孔留有几分英气,周围是泰莫利亚的百合徽记,“我会得到这个。”

“一位值得纪念的女士,”罗契嗤笑了一声,尾音却融进了几分属于夜色的落寞,“有孩子吗?”

这个杰洛特也用那种古怪目光将他包裹:“基本上是这样。有一个,她叫希里,还有一串没人记得住的贵族名字。”

罗契没再发问。他们已经走到河岸边上,星光比拉•瓦雷第河上的更显清澈,透进浮港的水湾,会让最愚拙的士兵尝尽思念滋味、最沉默的爱人放弃掩藏心路。

“梵鲁为庞塔尔河作过画,”狩魔猎人倚着一旁的法桐,双眼不像是在欣赏河流,“也许他就在附近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罗契冷哼了一声。他承认了,杰洛特成家生子这件作为朋友和被拯救者都该深感欣慰的喜事就是毁了他的心情,而他在深交的同伴面前做不到假模假样说俏皮话:“我对艺术一窍不通。我只是个呆板无趣又缺少桃色情事的泰莫利亚老古董。”

而他什么也不懂的半人类伙伴反而被逗得乐不可支,他的青筋已经消褪,情商却远未回归。他竟然用“我会教给你的”作为结语,然后满面春风地挥手告别。罗契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摆手的时候连烟斗都扔进了水里。

他回到居所,手下已经熟睡,星星自窗外投在他的书桌上,那些计划和报告上正正放着一张纸条,猎魔人不敢恭维的笔迹有股扑面而来的嘲弄气息:“她叫希里,如果你把薇丝算在其中我们就有两个。”

罗契想起曾经查阅过:狩魔猎人没有生育能力。这时他该生气的,至少是继续生气,可是他回忆着刚才毫无理由的怒火,差点笑出声。

他站起身,窗户正对着那个恼人鬼离去的白雾,清楚那句“我们”足以温暖他的灵魂一整夜。

隔天他就看见了那奇特的纹身,并且当即明白昨夜谈及的值得纪念的女士,就是很不好惹、尤其痛恨此类比喻的蓝衣铁卫指挥官本人,可是去问薇丝的时候他感知不到分毫怒意。杰洛特一本正经地向他核实浮港的情况,罗契只一秒就闻到了猎魔人满身的酒味,但他那情报工作者的精湛技艺再次拯救了他的语气和面部表情。

他频繁的遇见自迷雾中走出的杰洛特,不过这个会在正常的位置以平凡人的方式现身的猎魔人让他真正感到安定。他们在庞塔尔河上航行,罗契不止一次地担心杰洛特在突发的时间穿越后和他们失散,但是那难以控制的能力很守规矩地不曾发作。

快到弗坚的那天更年长的那一位到访了,站在甲板上,下方的杰洛特正等着他们的第十次腕力比赛。他们说好败者要完整的念一百遍尼弗迦德大帝的全部名号,如果连胜十局还可以再给对方来一道刺青。一个成年人不该在意的幼稚赌局。对于因此将恩希尔的名字倒背如流的罗契,这是最后的挽救机会。

“稍等片刻,大力神。”罗契从摆好的扳手腕姿势中抽身,而在比赛方面从不让步顾及指挥官威名的猎魔人,立刻把已经嘲笑他了九天的手下聚集起来围观。十三在船舱另一端不怕死的喊:“给我们的队长一点接受惩罚的时间,他被惯坏了!”

他走上甲板,年长的杰洛特向他点头致意,接着泰莫利亚人当机立断地一个“回见”将那因无所不知而过分轻蔑的家伙扔在原地,满心愉悦地回船舱继续注定让他名声毁尽的比赛。

驻扎在科德温营地旁的蓝衣铁卫破天荒的花了一晚上时间休整,内容主要是指挥官被他反了天的叛徒手下按在草席上。芬恩满怀仪式感地手捧刺青刻刀递给杰洛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猎魔人又被灌的烂醉,不断要求“我一个人来”,连不爱说话的芬克都起哄:“不然怎么样?把我们打残?”

“不然我欺负你们的指挥官!”杰洛特俯下身对着被五花大绑的罗契哈气,“不然我就—— ”

士兵们的欢呼先于双唇的触感,接着世界像很久以前梦一般的循环里那样步入不真实的黑暗。罗契坚持自己没喝酒,而且杰洛特舌头上那点酒精完全无法企及他千杯不倒的好酒量,可是在这一刻他分享了对方的醉意,他们同样眼神迷梦地闯入一片没有别人的领域,那由两对搂紧对方的唇瓣连接而成,空气中只余泰莫利亚黑麦和陶森特红葡萄的醇香。

“快下手,快下手!”十三高叫着,杰洛特挺起身,刻刀在他的右肩降落,时间的长河回复了原先的流逝速度。很快罗契也被纹上了那位他们都知道是谁的头巾美女。他没正形的下属放开了手,猎魔人脸色通红地给他松绑,眸子里躺着同样红透的泰莫利亚人。

“我要罚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兔崽子俯卧撑做到瘫——”

他的士兵们忙作鸟兽状散,把杰洛特推得几乎要再吻罗契一次:“快劝劝我们仁慈善良的好指挥官!”

猎魔人面对忽然安静的房间不依不饶:“你还没念一百遍那个尼弗迦德人的大名。”那如旧的音调在他心尖激起了不同以往的波澜。

罗契坐起来笑了一阵,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恩希尔•恩瑞……”

白雾将他伸向杰洛特的手淹没,于是他对着猎魔人落在床上的衣物和长剑完成了剩下的部分,一边赌咒白狼错过他的最后一遍背诵。这样他就可以骄傲地指出自己信守承诺,而他答应不留罗契一人的朋友也应该学着说到做到。

但有时他就没那么大度谦和了。他们在弗坚也对打过一场,没城府的狩魔猎人又一次毫不客气地将蓝衣铁卫撂翻在地。罗契气鼓鼓地出去散心,幸而还没走出科德温营地就得到了几年后杰洛特的道歉。

“我们打了一架。结局很糟。”罗契佯怒地白了猎魔人一眼。

杰洛特在忍笑:“他那家伙有时就是烦人。”

一对朗然笑声在包不住的双手中破壳而出,罗契的情报员技艺显然也像他的士兵一样不时背叛他。接着他溃败的语言能力承认:“见到你真好。”

“你现在这么想了?”杰洛特变脸成兴师问罪的表情,“两个小时前我被你晾在甲板上时缺失了什么魅力?”

“哦,是你。”罗契明白自己面前的是船快到弗坚时遭他冷遇的未来访客,反而更想拿这个可怜却死有余辜的骄傲孔雀出气,“别担心,你只略逊于这个年轻的你。”

“我为他抱歉,那个烦人的幼稚鬼。”杰洛特没好气地重复来时的说辞。他是故意的。他当然是故意的,他的语气比杀人犯更作恶多端地玩弄罗契的耳膜。

泰莫利亚人以假惺惺的不领情面孔报复:“而全知的老猎魔人又专程来看着过去的我们闹笑话,真是好兴致!”

可是他一向油嘴滑舌的老朋友却错开了惯常的调侃路线:“总会有灾难降临,一些你无法拯救的故事。”

空气忽然有几分发冷,让人想起北方磨人的天气,连河岸不曾断绝的流水声也在此刻停滞。

“有时我妄图改变,目睹人们以原来的方式死去五百次,”他们绕着科德温营地游逛,狩魔猎人的机敏眸子毫不在意周围的风景,甚至在躲避那些营帐,它们在说真话,它们告诉罗契在那淡漠的轻描淡写之下掩不住的深情,“却还是不甘心放下。”

罗契放慢脚步,双手插在倒流的思绪间。至少你拯救了一些故事,他在心里喃喃。

“我知道。我曾经不断经历母亲的死亡。”他开口了,为什么不呢?假如有一个人配得上了解他目前最致命的软肋,那就是这个将他从中抽离的利维亚的杰洛特,“不是所有事都有另外的结局。”

“你提到过,”猎魔人的短发随着他点头的节奏颤抖,他的唇角恢复了平日难以分辨的笑意,担忧却依然清晰可见,“希里认为你撞进了天球交汇留下的时空紊乱区域。”

看来杰洛特还要再老一点才会去解救他。罗契花了点时间消化突袭的新名词,以及“希里”是真实存在的消息。他们真的有一个孩子?他们一起?他几乎停下了走动,但最终他们还是像半只脚踏进恶魔坑的老朽那么缓慢地绕了营地一圈,在最初的位置等待年长的时间旅者在白雾中回到他的故事线。猎魔人一直盯着他,双眼莫名其妙地向他吐露了一个又一个道歉。

“你不是怜悯万物的梅丽泰莉,杰洛特,”罗契在营地门口摸到一瓶维吉玛冠军,他本想也挥舞几下,但像个妓女之子一样顺走名酒已达到他的底线,他还要负责更麻烦的安慰人的角色,“你是位除了惹人烦一无是处的老猎魔人。”

杰洛特开口想要反驳,罗契的脑袋仿佛过了一道电,只听自己的声带接管了神志:“一束将我从紊乱中拯救的光。”

他差点就像奥森弗特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红扑扑地落荒而逃,所幸猎魔人的白雾在他们足够红润前发出了道别的讯号。他从没如此感谢那团雾气,庆幸自己是正常的那一位。即使狩魔猎人确实将那句话理解为两个男性间的告白,从现在起他也得等大约十多年才会亲耳听见罗契的失言,而蓝衣铁卫可以在这段漫长的日子里埋葬他的秘密,不断考虑合适的对策。

他走回泰莫利亚特种部队的营帐,而杰洛特,是对一切毫不知晓的年轻杰洛特,仍向过去的每一天那样跟他的手下打闹。

“解决这些可比对付你们的指挥官轻巧多了,”他拿着那一定又会把他醉成烂泥的混合酒精自豪地埋汰他们,接着更加自豪地向罗契挥舞另一只手。

可是你已经解决他了,他的蓝衣指挥官暗想。

于是罗契也伸开手臂,是同样对一切毫不知晓的罗契。

~

那是狩魔猎人最后一次和泰莫利亚的精锐欢笑。

杰洛特的缺席一直持续到蓝衣铁卫在亨赛特和戴斯摩的阴谋中瓦解,罗契安顿好薇丝,把自己从吊死了他所有兄弟的营帐拖到外面,被愤恨冲刷得眼冒金星。白雾在正对着他的方向聚集,他被那冷淡的颜色激怒了,不等来人走出便质问:“为什么不提醒他们?你躲了整整一周就以为这笔账没有你一份吗?”

在消散的烟雾中站着一位委屈的白发少年。

他苍白的脸上一道疤痕也尚未涉足,赤裸的身体简直是懵懂一词的具现:“我很抱歉、他们不知为何都不见了,维瑟米尔说他们受不住药剂的威力……”

两对怀着各自悲悯的眼眸重叠在同一轮目光中,他好像看见年少的自己站在面前:“救救她,只多一天也行!”

“我认错了人,”罗契垂下头按了按双眼,语气软下来,“我把你当成了那个自以为是知晓一切却毫无用处的婊子。”

杰洛特歪了下头,没听懂。

“我不会也死了吧?”

罗契大概猜出这是猎魔人初次时空行走,但没心思选择更有说服力的回答:“不,你——变得更特别了,这就和你的头发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开了怒火的支持,便快要累的坐倒在地。于是他就坐了下去,接着失去站立的气力,即使他已听见薇丝向这边靠近的脚步声。他招呼杰洛特穿上他的外套,低头时看见才刻在肩上没多久的可笑纹身。那些齐心协力制服他留下这枚印记的人都在这里步入终点。

又只剩下……

他甚至来不及自怨自艾,因为年轻的猎魔人被困在同样的池沼中:“那其他人呢?”

“他们,不及你的幸运和忍耐,”罗契硬拽着自己起来,他哽咽了,“但别忘了他们,好吗?”

杰洛特正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该有的那么纯真:“我不会的,而且也不会忘了你。”他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泰莫利亚人,“你叫什么?”

“弗农•你会忘了的•罗契。”他苦笑,面对重现的白雾重新坐倒下去,看着缓缓飘下的外套静默无言地发怔。

前些日子猎魔人到访时的不安无疑事出有因。总有灾难降临,而杰洛特不是梅丽泰莉,罗契也不是。于是狩魔猎人来不及挽救,而蓝衣铁卫做不到原谅。他单枪匹马去刺杀亨赛特和戴斯摩,路上撞见回归的猎魔人就和他扭打在一起。

杰洛特没有还手。他搂住罗契任泰莫利亚人在怀抱中挣扎,像拉•瓦雷第毫不畏惧被烧光的城堡。他的乳白色马尾横扫了人类伙伴的愤恨,但是他说的没错,他们都不甘心放下。

罗契瘫在他逃不开的胳膊上,杰洛特抱着他发抖。

“你们在碳山防线的边缘突围,军队被术士打散了。”

呵,瞧瞧这来自未来的讯息,弗农•罗契手气正顺。泰莫利亚人看着伙伴慌张到失控的面孔又一次咽下了指责:“我死了?”

“快了,”杰洛特终于想起恢复理智,他松手的一瞬罗契几乎没站稳,“你中了两箭,你们躲在一个山洞里联络医用物资。”

“发生了什么?”

“你让我保守秘密。不然你会发疯。”

他确实会。他抬头就被灰蓝色的天幕攥在手心。卡特里奥娜,弗尔泰斯特遇刺,科德温营地的变故。他受不了下一场灾难提前来袭。他开始明白年长的狩魔猎人对他保留未来的缘由。那个见鬼的全知全能全无用处的废物。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另外的结局,”泰莫利亚人低头捋一把脸,不知道能给谁慰藉,然后半途而废,“我要去杀几个人,弑王者。”

但是杰洛特知道怎么安慰人。他还没懂得调情,于是罗契得到了一记直球。一串清醒的吻让他适时地不甚清醒。他需要血,他需要剥开别人再将自己撕碎,他需要在这一刹那成为只懂得原始本能的怪物,他需要有人在他身体里告诉他会陪着他一同疯狂。于是杰洛特这么做了,像一开始——或者很久之后——那样带来背德的拯救。

他们迷离的眼睛间仿佛隔了一层雾,每个时空都是对方。

泰莫利亚最佳红娘的笔记「完整版」

泰莫利亚最佳红娘的笔记
配对:杰洛特/罗契
提及:巨魔/芬特怪 雷吉斯/狄拉夫 卓尔坦/丹德里恩/普西拉 阿瓦拉克/希里 叶奈法/特莉丝
本来可以一发完结,然后又寄希望于明天能更完,后来,就拖了两个月……最近填坑似乎墨迹惹
这短篇太久远了因此前面的这里也重发一遍,更新部分从第三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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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合格的北方官员可以不认识伯纳德•杜卡特,但绝对不会没听过此人的化名塔勒。这位天赋异禀的间谍一度成了机敏洞察和能言善辩的代名词——当然,也被用于形容下流痞子对脏话的精通。

一件让塔勒名扬四海的英雄事迹通常也包括着这些过程:明察危机,巧言化解,顺便开发新的骂人方式。比如每次走进泰莫利亚游击队的山洞时,指挥官弗农•罗契都一脸疲倦地站在他的床边,其上留有可疑的白丝。

塔勒很快得出了答案:“杰洛特刚走?”

“他找我有事。”蓝衣铁卫耸了耸肩,还有点喘。

意志坚定的间谍面对尚存的疑点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地日日侦查,于是塔勒更正了他的观察记录:每天走进那期盼得呻吟的山洞,罗契都一脸筋疲力竭又意犹未尽地站在他的床边,其上的可疑白丝累计起来足够合成一张白狼皮。而闲到四处寻求刺激的杰洛特每次都刚走。

就这样,塔勒获得了一项奥森弗特的书呆子永远实验不出的生物学发现:“该死的没想到你们这些军官精力比发情期的巨魔还旺盛。”

另外的时候,他的名望几乎是无缘无故的提升了。假扮成鞋匠过活的苦日子里,他曾答应给三位巨魔做鞋,为了答谢他们的不杀之恩,知恩图报的间谍先生在泰莫利亚复国的那天订了几双特大号皮鞋扔进了威伦的山野,结果被一群芬特怪先行捡拾,据说竟莫名促成了光棍巨魔和与单身芬特怪的浪漫故事。与此同时,他还在维吉玛的庆典上撞见了尚没来得及“刚走”的杰洛特,后者说什么都要感谢他撮合了猎魔人与蓝衣铁卫的恋情。

由此,在他们赢得泰莫利亚自治后,塔勒“牵线大师”的名声便先于他预期的“复国英雄”头衔响彻南北方——甚至先于他查清这份荣誉的缘由。他因此被请去陶森特为深陷情愫中的骑士出谋划策时仍为人们的谣传莫名其妙,被拽进白鸦园和老朋友叙旧时也没有弄清楚多少。

塔勒挤进杰洛特庄园的粉红泡泡里,确认了高等吸血鬼间的长久爱情,吟游诗人与矮人战士的长情告白,精灵贤者与狩魔猎人的禁忌绝恋,女术士热与冷、红与黑的交缠都不是自己牵线搭桥所致后,懊恼地听到人们依然对传送他的红娘事迹乐此不疲。情报头子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连忙寻到最好找的熟人——一定站在床边的罗契——询问一二。

“该死的,我得看看我是怎么成为见鬼的梅丽泰莉似的爱神的。”

“你想要回你的笔记?”如果不是清闲过度烧不动脑,那么罗契一定是刚剧烈运动完而没力气思考,居然面对如此直白的质疑答非所问,“都在书桌旁。丹德里恩最近在整理,为了筹备什么北方浪漫文学作品集。”

但至少变蠢的蓝衣铁卫给他提供了些许线索。塔勒一向乐观自信,既然他可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抱怨“滚开,我们中间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下流浅薄”,那一定也能在沉浸于大团圆结局的人群中“众人皆醉我独醒”,证明自己只是个会用单片眼镜抵挡亮瞎眼攻势的万年单身汉,尚未开发出情场专家版本。

泰莫利亚情报头目伯纳德•杜卡特拿起一瓶酒,踌躇满志地翻开那些装订成册、黑历史般散发着阴森气息的信纸,浏览其后吟游诗人保证了“原汁原味,百分百真实不含添加剂”的记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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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听罗契的话。因为他是个混账,但也是个爱国者。秃鹰已经在弗尔泰斯特的死尸上盘旋,但我会想办法。保持冷静,跟他抓到那混蛋。

P.S.你在城堡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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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朋友,如果你像我一样对官运亨通者的处事原则一无所知,一定会以为浮港追凶会让泰莫利亚特种部队头目忙的焦头烂额。浮港又正因怪物造访而被全面封锁,以至于这些至少看起来很正派的男士,不得不两手空空地待在一间做妓院营生的酒馆。环环相扣的麻烦总该让一位急于追查弒王者的军官叫苦不迭了吧?要知道他可刚被刺杀了君主,接着顺手放走了楼下唯一的嫌疑人啊。

但现实可能与你的猜测大相径庭——尤其是在他获得了嫌疑人本人,利维亚的杰洛特的的支持之后。

(下方是一串被划掉的潦草字迹:连草稿都这么多废话?卓尔坦都看不下去了)

恐怕你想象不到:在白狼先生接下所有主线任务后,弗农•罗契已经无事可忙到了和我攀谈的地步,为此我不得不继续做他忠实的线民与解闷对象。毫无疑问这令杰洛特醋意大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帮罗契办事了?!”

在我叫他安心,声明只是本吟游诗人有心为有建设性的大事献出精力后,他才跟我重归于好:“我只是问一下,随你高兴,我又不是你妈。”

(段末用小字写着:他看的津津有味不劳您挂念,杰洛特,那个泰莫利亚人把你教坏了乱动私人物品)

对于一位与狩魔猎人交友的冒险家,这种情况已见怪不怪。他们敏感的神经很容易察觉潜在的浪漫伙伴,偏偏又喜欢把自己训练得没有感情,碰上谁都会维持几天思春期少男的阶段,反应通常是:在以对方为圆心的五十码范围内肾上腺素永久性满值,一切可用点数被用于加成语言表达与幽默,对任何与对方搭讪的人物充满敌意随时怒气值满。

可是这一回,当此种状态快要结束,几近正常的杰洛特碰上了罗契的另一线人,后者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塔勒警告你的危险。”然后便将前述信件内容完整地报告给了白狼先生。

利维亚的杰洛特,人称布拉维坎的屠夫,生平遇见众多艰难,但鲜有人直白的让他乖乖顺从谁。作为专业红娘(看到此处,塔勒喷出了口中的泰莫利亚黑麦酒)的泰莫利亚间谍头目,人称“牵线大师”的塔勒先生意识到必须要出点血才能让白狼就犯——

“塔勒另有包裹给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间谍大师出手大方,竟忍痛割爱地拿出了市面上几乎绝迹的龙之梦炸弹配方作为聘礼(啪——塔勒失手将杯子打了,背后一凉,是突发好奇宝宝症状的罗契凑了过来:“那么劲爆吗?”)。

狼果然被套住了。思春期少男buff遭到绑定。

傍晚时分,在众多妓女都找到伴后,杰洛特潜行到罗契面前:“你有位朋友请求我务必对你特别关照。”

罗契差点被酒呛着:“你是专门选择在一间妓院里这么说的吗?”

杰洛特沉吟了一阵,看着手中的绝版配方:“他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这种服务我最好也无条件满足。”

这一夜,狩魔猎人没时间冥想,蓝衣铁卫指挥官也没来找我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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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行动都特么的取消。快给我找些鞋匠工具。

遇到了几个倒霉催的狩魔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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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一位间谍都正日过着衣食无忧的上流生活,或是像莎莎夫人那样在风月情事中应付自如。北境战争期间,尼弗迦德的情报机构曾有过一夜扫清所有泰莫利亚间谍的战绩,即使是情报界王牌塔勒也险遭毒手,只能勉强保命,甚至不得不寻求游击队的帮助,连写信的墨水都是用老太太的炒锅底部的煤灰现制的。

毕竟说过对方的媒(这次是罗契把酒喷了出来,呛得特莉丝携叶奈法进来查看动静),塔勒得到了游击队指挥官的优待,那封求助信也被细致的研究,重点放在了——

“你有狩魔猎人杰洛特的消息?”

塔勒苦着脸指责某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这该死的世上除了你日思夜想的那位还有别的狩魔猎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罗契无辜地眨巴着他大义凛然的眼睛:“我的线民说他在白果园捡到了你的单片眼镜。”

塔勒有一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万恶的开始”要说(为了防止再喷人一脸酒,看到此处的罗契放下了酒杯,背后的特莉丝正在和叶奈法讨论:“这耽美网文口气不像丹德里恩的笔风啊把卓尔坦叫来问问”)。

“这种艰难时刻你还安插线民盯着他吗?”

“是盯着你啊,”罗契的目光更加无辜无害无语无奈,“你以为你的信是风吹到我的桌上的么。”

(“是普西拉的手笔。”卓尔坦走进来骄傲地回答——却发现提问的女术士已经吻上了没空理他)

塔勒秉持着高级间谍的素养不好意思接着拆穿下去,耸着肩转移话题:“那猎魔人自称兰伯特。一个该遭雷劈的昆特赌徒——或许跟杰洛特有那么点关系?”

情势所迫,在暗示了这么一句过后,牵线大师塔勒便推着他的鞋匠车继续大隐隐于市了。得到专家指点迷津的蓝衣铁卫没有辜负间谍红娘(虽然已经见过一次而且没在喝酒,但塔勒还是再一次被呛的无可救药)的指望。等他下一次来访,动作迅速的游击队指挥官已经学会了昆特牌、结交了兰伯特、顺藤摸瓜地研究透了猎魔人堡垒凯尔莫罕、将NPC站位正式移至床前。

据称,利维亚的杰洛特初入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时,惊讶地发现所有士兵都像少时玩伴一样熟悉他:“你就是那个专杀皇帝的猎魔人?和我们的指挥官在一起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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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地点:帕西弗罗拉的阁楼,暗语如前

P.S.杰洛特对付天杀的巨魔倒有一手,罗契。等我告诉你,你能佩服的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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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佳的天赋有时会带来麻烦,对于三百六十行样样精通的塔勒就是这样。他的鞋匠手艺不仅让他瞒着泰莫利亚人的身份在拉多维德的军队中大赚一笔,还吸引了大量外族顾客,甚至引得巨魔将他抓入洞中。当然,众所周知,牵线大师从不会白费人们的期待,即使是一双普通的皮鞋,经过他的手也足以同时解决巨魔和芬特怪的婚姻问题。

他无偿无私的恋爱专家业务偶尔也能得到回报:在蓝衣铁卫和狩魔猎人这对眷侣的合力解救下,这位间谍头目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巨魔巢穴,继续另一个让他和同伴们扬名天下的英雄计划:用一场刺杀还泰莫利亚自由。

托上述信件的福,一进帕西弗罗拉顶楼,塔勒就受到了罗契似笑非笑的迎接:“为了完成你的期望,你来之前我灌下了大半桶劣酒。”一旁浑圆的迪科斯彻连忙赞同地表示专门从澡堂带来了最大的夜壶。

“滚开!我们中间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下流浅薄!”塔勒已是闻名遐迩的大师,在展示自己的才能前必须要卖个关子,摆出自己的招牌玩笑。

他的两位情报员同伴一脸不信任地盯着这间屋中行骗资历最高的塔勒•牵线大手先生。

被寄予厚望的泰莫利亚间谍挑起眉毛看向罗契:“你们家那口子几句话就让巨魔将我放行了,该死的,没让他进情报机构真是浪费人才。”身后的迪科斯彻害怕红娘之神一句话将他牵成白狼与蓝衣铁卫间的第三者(卓尔坦看到这原本想去找丹德里恩,嚷嚷着:“这有什么要怕的呢?”只觉背后来自罗契的方向一阵森森寒意),连忙摆手:没有“们”。

“这措辞还没有达到你信上说的级别,塔勒,”罗契显然对这精练的叙述并不满意,“有瑞达尼亚人看着呢,快给他露一手,为了——”

“不要跟我说为了天杀的被山羊顶了下面的泰莫利亚,罗契,”塔勒为同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酒后debuff愤然道,“我们中间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半桶酒醉的稀烂,有那么些要事在身的人没空理会醉鬼。”

无疑,塔勒痛下狠手以厚礼为好友勾结浪漫伙伴的事迹已传遍大江南北,以精明著称的瑞达尼亚间谍头目深得其真传,看到塔勒已经打开地图准备谈正事,立即放下自身经济利益:“那你讲清楚一点,上次昆特的债我就不要了。”

“我请求您去找泰莫利亚级别最高的混账弗农•罗契,就是你旁边那位,”塔勒被徒弟班门弄斧想要害死师傅的行为激怒了,决定向芸芸众生展示真正的恋爱专家是怎样实干恋情两手抓,一语道破刷好感度之天机的,正好让蓝衣卫的酒后debuff升级成酒后乱那啥debuff,“只有他能让猎魔人身体力行告诉你他的天赋——顺便还可以帮我们刺死拉多维德。”

(薇丝听见这边被呛到的声音此起彼伏跑来慰问,被泰莫利亚同僚们推回:“没什么——太久没喝不太习惯……”)

账号名弗农•罗契的玩家获得支线任务—为后代:寻找利维亚的杰洛特,和他共度良宵并邀请瑞达尼亚间谍头目观看,并熟练运用学到的技巧威逼利诱利维亚的杰洛特刺杀拉多维德。作为一位正直的游戏爱好者,强迫症患者罗契自然不会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放弃剧情,况且那可是为了泰莫利亚啊!

至于刚才那封信的附注是否得到实行,我们不得而知,也不敢详细了解:不久,占据诺维格瑞巨头举足轻重地位的迪科斯彻遇刺身亡,也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们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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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罗契那个混账赢走的是写着密信的那张牌。得找杰洛特帮忙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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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翻至信件后,风吹走了一张夹在其后的稿纸,瞥了一眼之后几个比喝酒还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害羞假少男连忙互使眼色。

罗契将球传至中场:“接住了,塔勒!”

塔勒反手一个三分,稿纸被投出窗外,台下观众特莉丝和叶奈法过于专注于个人事业而错失鼓掌良机,欢呼分分钟被呻吟代替。

反应过来的卓尔坦:“嗯?!”

罗契干咳一声:“风吹走了。”塔勒也连忙朝矮人摆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声张。

卓尔坦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丹德里恩我的蒲公英有人毁坏你的大作啊唔——”

被捂嘴的卓尔坦终于和他的两位凶手一样满脸红红火火了。

两人一体的叶奈法和特莉丝表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且耽美好像丢了一篇,但我们可是无所不能女术士·发觉BL文更不再话下·巫师wifi俗称千里镜知情人那!

房间里的吵闹持续的引来更多观众,与此同时,某位正在拈花惹草乐此不疲的诗人本来不想随波逐流,只听自家矮人莫名发出了一阵不可言说的哼叫仿佛被人强了,想想卓尔坦这种其貌不扬的壮汉都败下阵来自己去岂不是送死,看来得赶紧去找杰洛特大救世主,于是——“甜心们我们继续吃好喝好啊~”)

「第七幕:帕西弗罗拉的阁楼 傍晚」

(蓝衣铁卫背向舞台查看地图,牵线大师和狩魔猎人敲门走入)
牵线大师:我把人带来了。

蓝衣铁卫:(转身,凝视狩魔猎人)猎魔人?你说服他来跟我们刺杀拉多维德了?我还没通知迪克斯彻,但很难说他是否靠谱,不如我们现在就——

牵线大师:打一场昆特牌吧。

狩魔猎人:你刚刚说完了我的台词。

牵线大师:老子顺便帮你说了,作为东道主的职责本分。

蓝衣铁卫:(揉眉心)如果你有需要发泄的欲望,猎魔人,我们可以用更直接的方法速战速决。

狩魔猎人:我没有。(思考一下,朝牵线大师看一眼)他有。

蓝衣铁卫:……当然你们也可以让楼下那群帮忙服务。

牵线大师:(抽搐微笑)猎魔人主要是想要你一张天杀的丧心病狂的牌。

蓝衣铁卫:上次赢走的萨琪亚还不够治你的丧心病狂?(略微点头)还是说你更青睐男性角色?我不了解,不对,我很了解(脸红状)。

狩魔猎人:我需要一张假人。

蓝衣铁卫:(惊讶地上下打量)这我就不大了解了。这很难说,有些一本不正经的人藏的很深,(看向牵线大师一眼)我才从你的同伴那里赢来一张。

狩魔猎人:我也是刚从他那里得到这个消息。

蓝衣铁卫:看来你还很迫切的需要呢。等解决完拉多维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时正好能回到维吉玛的审讯室里,叙、旧(双手握住,将关节捏响,掷硬币为后手)。

(牵线大师一边洗牌一边骂街,阴谋脸,另两人相对而坐,牵线大师给狩魔猎人使了个颜色,洗牌动作变换)

狩魔猎人:(出牌)床弩。

牵线大师:很好的形容。

蓝衣铁卫:血腥男爵。

牵线大师:我听说这恰好是狩魔猎人最近拜访的人。

(几人无声的打了一阵,当然,除了牵线大师在不断爆出新的骂人方式,杰洛特拿下了首局)

蓝衣铁卫:这种急躁的打法可不像你,猎魔人,真不知你拿上那张假人时脑子里想的是谁。

狩魔猎人:蓝衣铁卫突击队。

蓝衣铁卫:(装作没听见)可怜的步兵。

狩魔猎人:蓝衣铁卫突击队。

(蓝衣铁卫脸红,发出一张牌)

牵线大师:见鬼的我已经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狩魔猎人:蓝衣铁卫突击队。

蓝衣铁卫:我先下一张号角。

狩魔猎人:还是蓝衣铁卫突击队(两个人都红到耳根,仍保持面无表情)。

蓝衣铁卫:(计算场中和手牌中的点数)我输了。

狩魔猎人:输在自己手下。

蓝衣铁卫:为了一张假人。你还有一张底牌,你肯把什么留到最后?

狩魔猎人:(亮出牌面)你。

蓝衣铁卫:(把手中的假人扔过去)还有假人。

狩魔猎人:(扔给牵线大师)现在没有了。

蓝衣铁卫: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和楼下那群女人一样吗?

狩魔猎人:(靠近)你很了解我想干什么。你说的。

蓝衣铁卫:(跟着靠近)你丧心病狂地想发泄欲望,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狩魔猎人:(退回来,起身)不错,但你让我无法冷酷下去了。

牵线大师:真是个该刻在每个人头上和身下的好建议,我这就去要命的楼下尝试一二,各位慢聊(牵线大师下)。

——普西拉《北方爱情故事》

「第八幕:帕西弗罗拉的阁楼门外 深夜」

牵线大师站在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又不言自明的声音,此起彼伏,许久终于安静下来,牵线大师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呢?”希里眨巴眨巴眼睛,阿瓦拉克故作矜持地保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毫无波澜地给他的燕子普及有关人类及精灵贤者的生理构造知识。

“被风吹走了。”塔勒死死捂住卓尔坦的嘴,自己也没心情换气,“我只想问天杀的这跟我牵线的关系在哪里啊那个该死的巨魔和芬特怪交配出的诗人!”

在一片无法克制的狂笑声中,三个唯一还保持镇静的伙伴在人潮中心围成了一个本应稳定性极强的正三角形——罗契、塔勒、卓尔坦正在考虑怎么把对方一刀两断,但很快分清利害关系前因后果的罗契和塔勒决定先和某还在撩妹撩姐的诗人清算。

“丹德里恩那个纯种马肯定又泡在风月场里。”塔勒分析着局势。

罗契立刻会意:“把这事捅给卓尔坦我们就多了一位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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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莫利亚黑麦:供应短缺。尼弗迦德柠檬:等待销毁。葡萄酒:陶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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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朋友们,在欣赏过北境诗人中的集大成者普西拉魔幻现实主义的历史剧本后,应该已对我的两位朋友的恋情以及红娘之神塔勒在其中的关键角色了然了。即使这也难以完整描述这位天才间谍的全部谋略。这最后的信件也许不像此前的计策那般酣畅淋漓,却是促成本书的关键一步,更使我异地多年的朋友结束了两地分居的苦恋。

出于对同僚的关怀,复国大业一经达成,塔勒先生便致力于让身边人与各自浪漫伙伴的关系更进一步。在查阅到加冕仪式的酒品清单后立即以如上文字铺垫好了弗农·罗契与狩魔猎人杰洛特的下一场会面。

“摄政王了解到蓝衣铁卫特种部队曾配给过陶森特葡萄酒,因而指定其指挥官带路、护送。”

官方通知下达伊始,恢复为指挥官的罗契还一脸茫然地询问牵线大师出了什么事,运筹帷幄的塔勒先生自然是装作吃瓜群众地笑而不语,暗中列出任务清单啦。

本支线任务仅一条:到白鸦葡萄园寻找向导并拐卖到泰莫利亚来。

就两人目前的状态和固定站位看,过去循规蹈矩的蓝衣铁卫指挥官无意中发现了隐藏解决方案:到白鸦园被向导找到并拐到庭院中做压寨夫人。

(在场的蓝衣铁卫们忽然静了下来,只见他们的指挥官脸上青筋暴露,差点绷断头巾)

不过,在这之前,即使是无拘无束的狩魔猎人也不能免俗,见家长环节必不可缺。对于罗契这样以国家为母国王为父的爱国者,情况便成了杰洛特走上维吉玛的土地,亲切地呼唤自己的丈母娘:“敬泰莫利亚!”(狭小房间中的北方人忽然同时被最熟悉的酒甚至是口水呛到无法呼吸,场面一度不可控制)

至于葡萄酒,自然是由马车运入泰莫利亚境内。在这个过程中也诞生了泰莫利亚七大未解之谜之一:驶向白鸦园的马车共计三辆,却只有两驾满载而归,另一只载着猎魔人和蓝衣铁卫指挥官在第二日到达,两位年轻力壮的成年人并未驾车,却仍显得精疲力竭——否则狩魔猎人怎么会屈尊寻找马匹之外的代步工具呢?更离奇的是,两辆载酒马车亦无人驾驶。

据称,马车配备马匹均由突发性慷慨的狩魔猎人杰洛特提供,三只同名为罗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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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掉所有脏字塔勒只有一句三连想说:“不,我不是,我没有!”他分神的空当,卓尔坦脱离控制,伸手拽走了那叠“原汁原味”得面目全非不堪入目的笔记——“用那么大力气别撕坏了。”

弗农·罗契和伯纳德·杜卡特对视了一秒,此刻无需再管什么离间计先禽王真正的罪魁是丹德里恩了,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俗称,老鹰捉小鸡。

观战的雷吉斯默默2楼评论:“杰洛特变老了,不过他夫人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狄拉夫认同地回应:“狩魔猎人的择偶标准令人佩服。”

如果塔勒有时间,也一定会跟帖:“他们俩精力都跟发情期巨魔一样旺盛。”

与此同时,他们评价的对象之一,蓝衣铁卫指挥官已经冲出了房间的禁锢直指丹德里恩方向,诗人携各女伴落荒而逃,目睹此情此景的卓尔坦不顾身高缺陷,弃暗投明加入老鹰势力,开辟第二战场。中立和北方两派球迷承担了背景音。在两大火药桶夹击之下,各高等吸血鬼找到了最好的观景点,而女术士们依旧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地继续她们的二人世界。

就在塔勒一招击腰锁喉制服丹德里恩勒令诗人还他清白,大呼“原来那天杀的杂种红娘称号的据点在这儿啊再也不许让任何人看到”之时,被众人脚步踏的硝烟四起的房间忽然投入万丈金芒——

只见狩魔猎人打开门,站在金黄色的夕阳中,手拿一张闪闪发光、似曾相识的纸:“丹德里恩,你的笔记手稿掉了!”

“这下不需要千里镜了。”特莉丝对着叶奈法耳语道。

“让我继续给你补课所需的生理知识。”阿瓦拉克静静告诉希里。

杰洛特盯着满地狼藉众人乱相懵在原地:“弗农,你在训练士兵?”

-END-
第一封信是巫师2原文录入。第一篇“狼果然被套住了”一句前所有对话都是原汁原味原文录入哦~剧情也是基本上还原了,比如丹德里恩是罗契线民、浮港封锁一行人呆在妓院式旅馆。“乖乖听罗契的话”也是本文灵感来源,看到这里感觉塔勒超级萌\(//∇//)\这是杰洛特逃狱后一行人到浮港时的事。“秃鹰已经在弗尔泰斯特的死尸上盘旋”指的是弗尔泰斯特死后贵族各势力都窥伺王位。“在城堡真的把事情搞砸了”是杰洛特逃狱时救了另一个囚犯雅利安,后者一把火把城堡烧了,大家以为是白狼干的。
罗契的npc站位在巫师3是床边啦啦啦,给巨魔做鞋是三代致命阴谋任务,我们也是在那里再次见到塔勒·爱骂人的萌货间谍的。高等吸血鬼间的长久爱情是雷吉斯和狄拉夫,吟游诗人与矮人战士是丹德里恩和卓尔坦,狩魔猎人和精灵贤者是希里和阿瓦拉克,女术士红与黑,热与冷是椰奶和特莉丝。
第二封里,塔勒用到炒锅底的灰是大家的猜测。在白果园炒菜锅任务里找到单片眼镜和满纸脏字的匿名信,后面见到塔勒,塔勒说有段很艰难的日子尼弗迦德一夜搜出了所有间谍,他只能从底层做起,而且他还去和尼弗迦德谈了个协议,所以很可能就是白果园那人了。说罗契认识兰伯特是因为在昆特老朋友任务里赢了他,罗契会告诉你兰伯特和塔勒也爱赌昆特,说明他认识。士兵的话是真的有哦(´-ω-`)在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山洞,会听见士兵们闲聊有这个。
第三封的ps是三代塔勒对杰洛特说的话的转述。“为后代”当然是在恶搞官方任务为祖国啦。
第五封里说蓝衣铁卫有陶森特的酒在巫师2出现,和薇丝那啥的任务里她会请杰洛特喝陶森特的酒。摄政王是约翰·纳塔利斯,泰莫利亚没被灭前是摄政王。白狼的马全叫罗契是古银大大的老梗啦,萝卜(Roach)和罗契(Roche)谐音,游戏里读音也真的很像呢。
雷吉斯说“杰洛特变老了”是在官方感恩视频里出现的。里面出现了很多人非常大团圆极其温馨,而且罗契也在,也就是说官方设定的结局是尼弗迦德统一泰莫利亚复国呢(心疼迪胖⊙﹏⊙不其实不是很心疼(。ò ∀ ó。)迪胖对不起哒)

纯净/简单 Pure/Si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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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净,像是一对恋人的互相凝视便是整个世界。

简单,犹如当你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就成了故事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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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的拉尔也可以很专注。但那通常不是在身旁已经有一位专心致志阅读的通念师的时候。

闪电法师本着学习恼人鬼的精神对爱人捧着书的手臂表现出无限兴趣。

作为一名忠实的伊捷成员他显然需要付诸行动。

杰斯只得有些无奈地望着某位好奇宝宝,后者伸出一只手不断的戳他的胳膊:“拉尔。我还没有那么迟钝。”

他的恋人像一道电流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收回手正襟危坐,像是等待兄长表扬的乖孩子,望着自己的亮亮眸子仿佛小男孩在渴望糖果。

十会盟微微挑眉,熟练地加上书签,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合上了书。有时他真的怀疑伊捷法师实际上比自己年轻许多,很可能低了整整一个辈分。

“呃,你不看了?”拉尔舔了舔嘴唇,试图表现的真诚无辜。

杰斯莫名觉得爱人的动作与猛虎扑食前的准备如出一辙。

“那让我来好好阅读一下你吧,我亲爱的。”伊捷法师略显急切的声音伴随着他不知不觉抚上自己锁骨的手提醒通念师,他的感觉未尝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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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十会盟扫了眼桌上已是半人高,并且很可能会继续增长的裁定和报告,眉头微蹙地按了按太阳穴。

门被推开的声音预示着更多任务的降临。

“再添几份就足够写到黎明了。”他轻声抱怨着将头埋在文稿之间。

气氛不知何时多了些奇异的柔和意味。

熟悉的令人安然的气息忽然将心灵法师绕紧,一双温暖的胳膊带着几分戏谑将他环住。“的确,杰斯,你需要进行些更有趣的------工作。”即使不去打量,通念师也能想象到他的伊捷爱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拉尔?他怎么会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入?

然而那不重要了,即使拥紧自己的是位身披幻象的袭击者,他也只是想短暂的享受一刻纯净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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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嘴,杰斯。”拉尔对着小匙细心地吹着,温柔耐心得丝毫没有伊捷人不耐烦的气质。

他高烧的恋人神志并不清醒,疲惫的眼睛微睁着,茫然地盯着闪电法师的动作。

“张------嘴------”拉尔夸张地做出张大嘴巴的动作,腾出一只手指了指热气腾腾的麦片粥。

杰斯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般蜷缩起来,头埋在胳膊里沉沉咳着。

伊捷法师叹了口气,搂过爱人发颤的身体柔声安抚:“别怕,我不会将你生吞下去。”

十会盟像个男孩般依偎在恋人怀中,他似乎才明白过来,轻轻摇了摇拉尔的胳膊,大约是在表示同意。

闪电法师吻了吻爱人的冰凉脸颊,盛着麦片的小匙又伸到杰斯嘴边,轻碰着心灵法师青白的薄唇。

通念师眼睛里仍然带着几分怀疑,但终于张口接受了喂食。他为口中的味道皱了皱眉,分不清是不喜欢还是没有适应。

“张嘴,我的爱。”拉尔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手中已经在舀下一勺粥,语气依旧轻柔温和得不像一位闪电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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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曾清醒过很多次,却又像仍然身处梦境里。总有一个熟悉的音调柔声呢喃他的名字。他看到模糊的世界和旋转着的梦魇,接着一切震颤他的心的事物纷纷散入云烟之中。

那个平息他的不安,舒缓他疯狂的心跳的身影像是黎明的阳光般越发清晰。在最明亮的那一刹那,自己已经想起他姓甚名谁,可是光芒倏忽便暗淡下去,徒留一片什么也不剩的黑暗。

恍恍惚惚的,他几乎要孤寂得感受不到悲哀寂寥之外的情思,可不知不觉那美妙的语调又返回了自己心间。并不沙哑的声线略显低沉,至少记忆中那音调总是高亢的多。但不变的,它一经想起便立刻让自己的心安然。

“杰斯,你打算不省人事一整天的话,能先告诉我一声吗?”那语气中的绝望忽然让他感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痛楚。

“别让我浪费这样多时间而且还担心得不行。”那本该平复自己内心的声音颤抖着,让他也跟着窒息。

“拉尔。”他听到自己不加思考地喊出了声,像是被人操纵,更像是出于本能。

仍旧没有睁眼的力气,可是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思念着的恋人脸上的惊讶和逐渐充斥眼眸的宽慰。

于是,心灵法师慢慢发觉,自己也回复了平静坦然。黑暗正在包围甚至未来得及清晰一刻的意识,但它在也无法吞噬分毫的舒心感受。

他知道,他的挚爱一直待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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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意识到自己被无法迅速清理完的巨量鬼怪包围时,那群疯子已经展开了下一波攻势。

伊捷法师咒骂着继续看似永无止境的缠斗。这些扑上来的家伙纯属不自量力外加不想活了,无奈数量上占据的绝对优势还是促成了一个大麻烦。

不可思议的,外围的攻击者忽然开始减少。那些蠢笨的小怪物像做梦似的抬起头,双眼放出诡秘的幽蓝光芒,不知在对什么做出回应,忽然点着头四散离开了。

那深邃的海洋色泽随着队伍的离去逐渐消失,仿佛一位安静的情人的轻声问候随风飘远。

那还能来自于谁呢?闪电法师意识到自己脸上尽是笑意。

“啊,我们的英雄归来了,”他很快发现了不远处蓝色斗篷的瘦削身影,戏谑的情话早已等不及出口,“我们逃出了文件和预约的魔爪的十会盟先生。”拉尔语调上扬着,如同那不是一场纠纷而是伴侣间的挑逗。

杰斯苍白的脸上亦挂着温和而略带愉悦的笑容。“当然。他来解救他的麻烦博士了。”他向自己靠近,或者是伊捷法师本能的走过去,无论如何,很快这对爱人间的距离便成为了过去。

他们拥在一起笑出声来,那音调渐渐成为一支协奏曲,演绎出一串绵长梦幻而意蕴深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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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会盟,你的伊捷天才受重伤啦!”不知为何,当拉尔向爱人诉苦时语气竟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炫耀意味。

杰斯不明所以地盯着他胳膊上的烫伤微怔。看起来只是伤及表皮,连治疗师都无需惊动。

可是此刻他的戏剧皇后脸上已经露出了慷慨赴死的悲壮神情。心灵法师抽着嘴角找出一卷布,象征性地做了些简单的包扎。

“现在感觉怎么样?”十会盟在涂芥末以及包成毛线球两个选项间思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饶恋人一命,微微咬牙地无视了闪电法师夸张的痛呼。

“啊------”拉尔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适可而止,惨叫声仍然在房间里回响,过分戏谑的音调显示出他的好心情,“还不是你不陪我------哎呦!”

杰斯禁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森,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依旧: “你知道,制造真实痛感对于一位心灵法师十分容易。”

伊捷法师的脸色顿时多彩起来。“不不不,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要某种,呃,”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接下去,不得不尴尬的听了一会儿才编造好漏洞百出的藉口,“幻象,对,来掩盖这小小伤口。”

杰斯挑眉凝视着慌乱的恋人,温和的微笑中不知不觉漫过几丝玩味。

“当然,我亲爱的主顾。”他轻轻抚摸着拉尔伤到的胳膊,蓝色的幽光迅速将它包围。光芒散尽,原本被包扎好的伤处已然狰狞可怖了数十倍。

“现在,”十会盟倾身向恋人靠近,勾起拉尔·查雷克式的恶作剧笑容,“是喊疼的时候了。”没人知道他是否察觉了爱人脸上同样有趣的笑意,即使他发现了端倪也并未因此警醒。

后果就是,杰斯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看着通念师可爱而诱惑人心的动作控制不住的伊捷法师揽过,来不及清除幻象就已迷醉在他们美妙的拥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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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将你抛弃呢?”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十会盟的危机意识仍旧令他对这份确定下来的感情心存怀疑。

拉尔发现这句话与自己猜测的提问中“我”和“你”恰好调换位置,不禁微微一愣。但他很快恢复了笑意:“你需要先让自己能够忍得住不想我才行。”

杰斯一如既往地像一堵患疑心病的墙。“假如我是被逼无奈呢?”他紧蹙的眉头丝毫没有平缓的迹象,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那我就跟着你啊。”闪电法师不无依恋地将脸埋进情人松软的棕发中,嗅着那美妙的摄人心魂的气息,“你可是拉尼卡最好找的人了。”他像是找到证据的法官般拉了拉通念师鲜少换掉的深蓝斗篷,轻轻抚摸着上面奇异的白色纹路。

“那要是我……死了。”筑念师的忧郁表情令拉尔不由自主地倾身拥住爱人,熟练地吻上那人的薄唇,他的斗篷男孩这才放弃了另外的疑惑。

“那我一定也快老死了。”闪电法师心情甚佳地放开几乎窒息的通念师,抚摸他苍白发寒的脸颊,嘴角的戏谑越发明显,“况且我是岁数大的那个,这件事是你要担心才对。”

杰斯调整着凌乱的呼吸,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像是安上了伊捷的加速设备般魔怔地狂跳着,以至于除了回应下一个吻之外他什么也无法做到,一向冷静睿智的头脑也早已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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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走上公馆的台阶时还十分悠闲,不紧不慢,进了内厅的伊捷法师却仿佛一道焦躁不安的闪电般向前冲去。

一场被拉尔目睹的对十会盟的行刺没有成功的可能。

下一刻,踢开被高压电流击倒的袭击者,闪电法师已将蜷在座椅中的恋人搂在怀中:“我的爱,你没伤着吧?”

杰斯紧促的呼吸和甚至比平日更加惨白的面色证实了他的不安。伊捷法师小心翼翼地挪开爱人攥着衣服猛颤的手,那横亘在十会盟胸口出的狭长血痕便瞬时刺得他浑身战栗。

拉尔本能的握紧他的通念师冰凉的显得整个人都毫无生气的手,这时他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发现双腿早已疯狂地伸开,仿佛被施了法术般自己向外飞奔。

“杰斯,告诉我你不会有任何事。”闪电法师的声线颤抖着,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奔跑所致,“我在这,所以你也要在这里好好的。”
十会盟微弱的应了一声。

“我保证过的。”他难以分辨的话语却让拉尔担忧得不知该如何跳动的心恢复了正常。

至少他们曾立誓相守,并且都将它连同对伴侣的爱意铭刻心底。

他并不索求更多的感情,而他的爱人渴望的亦十分简单。不过是两个人能久久的依偎在一起,享受或安分或喧闹的恋爱时光罢了。

-END-

唇齿之间

唇齿之间

宴会从不是杰斯擅长的。

假如是为了收集情报,他可以伪装的无懈可击;若是以十会盟的身份赶赴会议,他也能事先为所有可能的谈话和提问打好腹稿。然而拥挤喧闹却并无实际用处的晚宴?那才是真正为难心灵法师的事情。

他还未准备好。实际上,通念师仅仅是来向他的空民友人道谢,但这恰巧即将开始的宴会很快便伴随着热情的邀请将他推进了人群之中。

杰斯意识到自己正浑身颤抖,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场简单的朋友聚会,但反而更加不安了。

通念师四处张望着。这月人的屋舍朴素清幽,弥漫着书页和墨水的淡淡气息,平日大约是阅读的好去处,却也很能适应热闹的气氛,在一片欢笑声中仍不改典雅的气质。

多美代和玄古还在准备晚餐,客人们多坐在主屋聊天。基定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正经,茜卓十分放松,而阿耶尼作为常客自然平和从容,即使是平日敏感的妮莎似乎也认为这里舒适恬静,他们和多美代家的孩子们围坐在一起,狮族战士在正中讲述各时空的传说。莉莲娜则正跟娜尔施交谈甚欢,一旁偶尔插几句话的便是萨坎。莎希莉正和卡娅兴致勃勃地研究房梁结构,这会儿可能已经到了屋顶。无氏曾跑过来友好的打招呼,很快又融入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

聚会愉悦畅快,大家都各得其所。

没人会再发现他。

杰斯是在第五图书馆被寻到的,琉美捉迷藏时恰巧碰到了他,便拉了通念师往回走,而他还是决定像基定那样扮成一个明事理的大人,带着几分笑意在孩子耳边打哑迷,“去看看树林里藏着谁,好吗?”

琉美张着嘴巴点点头,偷笑着跑远了。

那是他在这座屋内的唯一一次对话。被忽略完全是十会盟自己的过错,他特意用了消声法术。

他不擅长宴会,亦不懂得融入其中。只有孤独愿意与他这样难以接触的人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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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甚至更加热闹。

神河的月人似乎并不好酒,但多美代对她的异地朋友还是慷慨有加,也许是已经适应了其他位面的旅法师的缘故,古色古香的清幽小筑也很快被欢笑包围。

最响亮的喧闹声来自于基定和萨坎的喝酒比试,娜尔施和妮莎肩并肩在一旁观看,似乎在讨论某些关于龙的传说。茜卓和莉莲娜抱在一起聊着,承担了低声部的音调。孩子们则聊的更欢,琉美已经爬到了阿耶尼厚实的手臂上,那看起来有屋外上百年的古树那般粗细。多美代夫妇感情一向很好,正坐在窗边愉快地悄声交流着。

杰斯静静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上。大多数时间,他都能屏蔽周围心灵的思绪,只会漏过些微不足道的耳语。可是现下,熟悉的人充满了房间,以至于原本的轻声细语交汇成了一片混乱,使他头疼欲裂。

他记得不少个十会盟约的会议时自己相似的感受,然而总有一个在纷乱的视线中不变的轮廓,红蓝色的身影像是一个等待着他的温暖拥抱,微带戏谑的眸子注视着他,仿佛一道劈开寂寞的闪电------

门像是为了回应心灵法师似的被猛地打开。

通念师坐直身子,望向那位来客。周围短暂的安静让他感到好受了些。他眨了眨眼,接着才想起惊讶。

拉尔正站在外面。

“抱歉我迟到了。”他漫不经心得完全显不出有什么歉意,而语气令这个开头更像是一种独特的讥讽。他迅速地环视房间,在目光与杰斯的相撞时眼睛一亮。

微愣之后,多美代露出微笑表示理解,仿佛她的确发出了这样一封邀请似的:“欢迎。”她向周围看看,指向一处空位,“你几乎错过了晚餐。”

“不碍事,”电流术士点点头,自然地向里走,眼睛直直望着他的通念师,“我不想错过的都还在。”当他扫到爱人面庞上蒙上红晕,不禁得意一笑。

“你忘记了邀请我,不是吗?”他将通念师冷得仿佛由雪塑成的手放在唇边,仿佛怕融化了它般小心翼翼地印下一枚吻。

痛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周围的欢笑不再汇成噪音,十会盟明白自己正缩在一个坚定的怀抱中,那让他真诚地露出微笑。

“但所幸,”他的爱人认真地和他对视,双唇勾起另一个美好的弧度。

“我没有忘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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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斯在用餐。摆在拉尔面前的有三份餐食,他仍未拿定主意该吃哪一份。

伊捷法师的早点总是粗糙简单,完全服从于食物能吃的本质。与之相反的,十会盟永远会为餐点的精致而奔忙。不过,谁也不知道心灵法师本人是否比他的精细糕点更加美味。

晨起的杰斯眸中总会或多或少的裹挟几分如使人陶醉的佳酿般美妙的水雾。白皙的脸庞带着稍许难以发觉的红云,不似平日的苍白,仿佛等待着一个吻降临。纵然已褪去了兜帽,年轻的男孩仍然带有与生俱来的神秘感,这却不妨碍那松软的棕发下面容中略带的青涩。

意识到恋人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通念师抬起疑惑不解的蓝眸。

正对上爱侣笑盈盈,色迷迷,直勾勾的眼睛。

“你的迷人几乎让我一命呜呼。”电流术士撑着头戏谑着,试图继续他艰难的抉择。

选择拉尔的早点,杰斯的早点,还是……

十会盟敏锐的撂了刀叉。同时不经意的撩了人。

闪电法师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

下一刻,两人已唇舌相绕,呻吟声和接吻的响声断断续续,伴随着越发沉重的喘息声:这对情侣又一次躺在桌上完成了早餐和晨练。

·

伊捷法师在他的座位上不安的蠕动着,他几乎要骂出声来,即使周围的人仍然在耐心等待。他只得稍稍平复仍未缓下来的呼吸,以为接下来的活动准备。

离盟约会议还有五分钟。

意料之中,十会盟像往常那样准时走上席位。拉尔以前所未有的兴致仔细观察着宣读议定的爱人,当他的视线落在心灵法师的唇上,不同于预想的画面立刻熄灭了他的兴奋。

杰斯略显苍白的脸庞正常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显而易见,他早就用幻象掩盖住了红肿的唇,也许还有仍未消去红晕的面颊。
他会惩罚他的。

现世十会盟逐渐意识到他焦躁的伊捷情人正在尽一切办法没事找事,实在找不到就惹事生非。他很快察觉拉尔的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唇间,不禁双颊发烫起来。当他终于察觉绯红蔓延到了耳尖,掩饰已显得为时过晚。

闪电法师锐利的眼睛立即捕捉到恋人的双耳泛红,接着伴随一阵微弱而尴尬的淡蓝光芒恢复正常。拉尔的心情瞬间大好,嘴角仿佛被操纵似的勾起,用手都拽不回来。

望着两眼放光,仿佛寻到食物的野兽般得意地大笑的爱人,杰斯默默揉着酸痛得仿佛已经断了的腰,为会议结束后即将到来的运动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如此,通念师仍旧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

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语速正越来越慢。

·

微雪已经在下了。钟敲响了一会儿,穿着正式礼服的人们缓缓离开巨大的厅室。

寒霜结在教堂的彩绘玻璃外,为欧佐瓦的远景蒙上一层剔透的清幽气息。不过,议会已经敦促索尔兽和更为灵活的仆人们尽快擦去这些有碍公会威严的冰花了。当然,那不是在这对外保密的婚礼之时。

不,并非指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

但他仍有个念想。

通念师在精细地确认不过多久附近将空无一人后,悄悄拉一拉爱侣的衣角。

「留到最后?」

“为什么不呢?”拉尔凑到他耳边有意的在他颈间呼气,杰斯不用看便知道恋人面颊上的戏谑有多么引人发笑又意味深长,“我们还没在这里做过呢。”

脸红到耳朵尖,心灵法师四下望望,确认“保密”这件工作已被鬼影议会严谨布置------毕竟,这群老油条可能是最清楚流言蜚语的威力的了。

拉温妮一直低着头,于是泰莎红润得过分的脸庞最后一个出现在了杰斯面前。当十会盟目睹已有百岁经历的大特使少有的害羞一幕,他感到自己的双颊也莫名的发烫。

电流术士嘟囔着“难得啊,你这个小可怜也能红透”之类的玩笑,但那也不足以打破周围的庄重气氛。

通念师目送着俄佐立巡行官和她的欧佐夫爱人缓缓关上巨大的木门,感受着他的朋友们周身环绕着的仪式感和难以描摹的幸福,恍惚间那从未有过的奇异肃穆也将他裹挟。

“脸红了?”拉尔自身旁拍了拍心灵法师的肩。他的爱人忙摇摇头,这可爱的小动作引得电流术士不禁莞尔。

“是你说要留下的,怎么还先害起羞了,嗯?”闪电法师趁机偷走了他挚爱的薄唇的味道。

“我没有那么不近人情。”杰斯认真的表情柔缓成了轻松的微笑,低低咳了一会儿,挑起的眉毛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可不是在说伊捷法师不懂这份情感的深重吗?

“我也没有啊,”拉尔像是要证明似的紧紧拥住瘦弱的爱人,在他唇间和面颊勾勒出细碎而深情的吻,“你瞧我见了你,全身上下都管不住了。”

他的气息逐渐停留在男孩口中,末了,那缠绕漫长的有如过了一个世纪,喘息与交织的人影重重叠叠,被玻璃投下的上了色的光拭成了五彩斑斓。

吸气。呼气。他的。他们的。

教堂在那片带着郑重仪式的光泽中再度沉浸于寂静,却更似火般近乎疯狂。

他们分离时,十会盟几乎要失去意识。可是当他的伊捷情人担心的询问目光扫过来,他的点头完全不假思索。

吸气,呼气,接着共享呼吸,直至同时呻吟和窒息。

他有个念想。像是在某个不会被透露出去的地方,他们手挽着手,唇拥着唇,带着那种特殊的郑重,仿佛真的有牧师在一旁见证。像是现在。

钟声响了。

他们用无言的默契同时打开教堂大门,甚至不需心间飞掠的絮语。

雪映着这对爱侣缓步离去,沐浴在柔和得如恋人的吻的暖光之中。

·

是否有谁会在无意间回想起那些经年的吻,揉碎在一对爱人手握手走过的每座街区甚至每个位面,无声的表露最深情的告白?

当杰斯凝视拉尔热切的眸,当伊捷法师探索着十会盟的双唇,他们已明白答案的所在。

-END-

Bad End 「完结篇 附后记和注释」

配对:杰洛特/罗契
没想到能现在更完(。ò ∀ ó。)一片短篇墨迹了两个月……以为要熬到放大假的呢
有时间大概会归档转到sy去吧(滚去更小甜饼和《重重》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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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失败,可泰莫利亚人也未等到原先安排的结局。

无人左右命运。祈祷希冀无济于事,妄图改变不过徒劳。

杰洛特记得那天希里告诉他,后来,就只有做梦了。

他看见自己向女术士寻求拯救一只百合之法。她摇着头,发丝比渡鸦的羽毛更无情,深黑色的衣裙随着逃也似的脚步漫过维吉玛皇家城堡行刑的台阶。只剩他独自站在吊死鬼之树下的路口,捧着的已然凋零的百合被风袭去最后一片枯叶,于是猎魔人的手中甚至不剩一缕青烟。

他想起大半年前曾在科德温追查弑王者。罗契站在营帐里,头顶是他被吊死的蓝衣铁卫兄弟们,薇丝颓然坐在角落。泰莫利亚人咒骂着要去手刃亨赛特,杰洛特抓住他,可那哀伤的头巾在苦痛中翻滚着。

他听到罗契近乎发泄地喊着:“我所爱的人都在这里丧生!”

而后那些逝者起身回到狩魔猎人记忆的角落。他孤零零地在无星的深夜睁眼,连梦魇也拒绝他的陪同。

他了解自己误入梦中的缘由。

他曾试图挽救一只无辜的魂灵,眼睁睁放任村庄受血洗。他曾期望维护伙伴过往的原则,招致莫布里戴尔满眼的血泊。他曾走过泰莫利亚百合盛开的庭园,接着见证整个国家的倾覆。

他曾为留住他珍视的那个人放弃底线:“回去,弗农,我会独自刺杀他。”最后他浑身血迹地踏过圣格列高里之桥,直走至光辉之巷的末尾,只见脚下不属于他和他的敌人的殷红上,铺开了一张旧样式的铁蓝色头巾。

战火只会不分黑白地吞噬每一株希望,愚者,战犯,恋人,等待宿命或是力图辩驳的固执伙伴。狩魔猎人自始至终痛恨生死取舍,蓝衣铁卫亦因他渐渐不在绝望中沉沦,但命运仍不曾给予任何人挽回的余地。

约定中汇合的废弃剧场编排着瑞达尼亚人的狂欢,迪克斯彻在他的下属包围中含混地念了几句不再时兴的剧目台词,手指塔勒的尸首向他说明:“协议无效,杰洛特,而我将领导北方的统一。”

他不在乎少了那人的北方。

自由之城的告示板张贴了新的通告,市民们则传来了不同的说法。押解,受戮,投河,另外的死亡方式。卢文的手下在剧终前逮捕到尼弗迦德边地的反叛者,据称为泰莫利亚特种军队旧部。血迹被连绵的风雨冲刷成泪痕,弥漫在他谣言里的消息融化成传说。

杰洛特在最后一个雨天到变色龙旅店,向他还未远去的朋友辞行:“大概我也不会再来诺维格瑞了。”

猎魔人把昆特牌和那些关乎泰莫利亚的旧物交给不明所以的矮人伙伴。印着已故北方人肖像或是失去生命气息的村庄的牌面,刻着银百合与弗尔泰斯特的灰暗面容的奥伦币,来自刚离开他的蓝衣铁卫军官的空酒瓶。卓尔坦怔怔审视着他周身的悲戚气息,听他喃喃:“我几乎也像维瑟米尔一样念旧了。”

他们还没有告别。他也不曾送葬或是寻一处作为坟茔,甚至并未挽留那磨开了线的蓝头巾。

就只剩做梦了。

他梦见从浮港的酒馆醒转,在楼下正遇上编纂新剧目的丹德里恩。诗人的花体字映进猎魔人瞪大的金眸中——依芮娜夫人的剧场上演了一出好戏,泰莫利亚的爱国者遇到了悲剧式的结局。

他梦见站在游击队的山洞里,风吹走了一张昆特牌,蓝衣人无意回头的模样于气流之间窜进篝火中。

诺斯崔克在销匿的血腥味中萎蔫,而山穴不再融得进使人平心静气的意味,整个大陆亦无处安宁。

他梦见被几位瑞达尼亚人逼近巷道,那熟悉的蓝衣卫风格的弩箭冲破了包围圈。

“解救狩魔猎人,刺杀拉多维德!”罗契背对着他向下属命令道,语气令人平静地缓和下去,“没事吧?”

然而杰洛特忘记叫住他的空当里,泰莫利亚人已冲出了街巷。狩魔猎人追了很远,可他的蓝衣铁卫就这样了无踪迹。

他梦见他们的吻,他们眸子的交汇,他们融为一体的喘息。他梦见罗契在他耳边低语:“再会”接着逃离杰洛特的双手和唇。他梦见头巾,蓝白相间的制服,断过链又被杰洛特拿去修好的百合徽章。梦见篝火愈发浓烈,那些飘渺如酒馆烛光的回忆被烧着了,在耀眼的光芒中化为灰烬。

一个残阳消尽的傍晚,猎魔人走在向着奥森弗特的小径上,忽然抬手撂下一枚月之尘。他静坐在那青蓝色的烟雾中捂住脸叹息。有那么一刻,他宁愿蓝衣铁卫已化作狰狞的妖灵向他咆哮。

“如果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弗农,就别再折磨我的梦境。”

烟雾攻陷双眼,刺破一团比鲜血更粘稠、比黑麦伏特加更辛辣苦涩的液体,将人们的生死——他凋落的百合的生死——再度模糊成似未开似已谢的幻境。

~

他最后一次打开维吉玛皇家城堡的殿门。尼弗迦德人的行刑已然结束,宫殿内外的百合图案尽数被黑底金边太阳纹围歼。贵族们在讨论北境战事,一些他在意不在意的人的生死和他拒绝细辨的陈年旧事。

尼弗迦德大帝坐在熏香缭绕的王位上,比遮掩年老事实的普通商贩多几分雍容华贵。杰洛特记得罗契曾对着浮港外的守卫一本正经地扯谎:“我是恩希尔·恩瑞斯,香料商人。”他宁愿,却做不到不记得。

“希里死了。”他凝视恩希尔的双眸,以相似的一本正经的情状。他忽然看不清台阶之上的君主。敌人坟头跳动的白焰正在衰退自己的精力,久经世事的面庞爬上了老年斑和褶皱,发根灰白得像是等待着和其他人一同赴死,散尽余下的颜色。

他们相互对视,两个同样绝望的人。

猎魔人在快要把自己也骗过时逃出了那不再留有熟悉感的皇宫。他重申着不惧死亡,接着抹去眼角不存在的雾气。

寒风吹进他的梦境,席儿坐在开着百日红的吊死鬼之树下冷冷盯着猎魔人。她抬起头,花树随着她的目光消散成原先的模样,吊着久远前无谓地失去性命的生灵。

“我又走错了方向。”杰洛特自嘲得笑出了声,伸出手,没有他的百合,“我失去了他。”

“你失去了一切。”席儿没有语气的声调直刺进他的胸口,女术士转头望向归于沉静的岔路口。

狩魔猎人揪出了他的不甘:“告诉我正确的走法。”

“那原本就不曾存在。”席儿冷哼着远去了,回到她只居住已逝者魂灵的村庄,“别在这样的年代寻找童话,别为此用心、动情。”

杰洛特坐在科维尔独行女刚才的位置上昏沉,依稀看见两个结伴的人坐在树的另一边,是那对姜饼人。维瑟米尔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抚他的肩膀,无意的口吻显得与每件事都毫无联系:“如果有人相信猎魔人没有感情的传言,只是因为对我们不够了解。”

“可不是,”杰洛特指着树下依偎着的两人,“我们是有颗苦杏仁心脏的姜饼。”

而那颗心现在只会机械地跳动了。回忆与幻想铺开的更深刻了,自天际扑向他被绝望锁住的瞳仁。

他醒了,萝卜脚下的路顺着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的方向。又或者,是他更加睡意昏沉了,看见一个蓝色头巾的人站在面前,双眸里是一位愣怔在原地的猎魔人。

“想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杰洛特。”罗契的喉结颤抖着。这是薇丝亡命那天他对猎魔人的劝告。

“我没想救所有人。”狩魔猎人伸出手,在触及他同伴的幻象前停在半空。

他一狠心,指尖已经穿过蓝衣人半透明的身体。

“只要你还活着就足够。”他知道那辛辣如酒的玩意又灌进了自己的眼眶。

他仰起脸,头顶环绕着乌鸦。他清楚它们要说什么话。

他已无力反驳。

他回以伊格尼,可是那些刺痛的语句永不会燃尽。

他最后的梦少有的忠于回忆。那是很久以前,久远到泰莫利亚还在的时候,久远的也像是不靠谱的破旧书页上的童话。他被捆在地牢里受人嘲弄,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浓烈铁锈味的皮鞭,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守卫。罗契走进来,脚步夹杂着略显违和的平淡安宁,像儿童读物中合格的英雄那样仰着头,下令带囚犯前去审讯。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猎魔人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期盼。

蓝衣铁卫用明晃晃的挑衅眼神回击:“我没有那么容易送命。”

他们都哼了一声,同样爽利得不知天高地厚,同样犹如年少的意气风发。

布拉维坎的屠夫独自坐在曾经的泰莫利亚游击队藏身处。篝火已熄灭多时,他的心亦然。

山穴外坚定的脚步领进来一位士兵,泰莫利亚制服,没有头巾或是反光的银质徽章。

杰洛特从混乱的神经中扯出一个名字:“荷坦希欧。”

军人静静点头,不像他们初见时那样气势汹汹地挡在门口。现在也不再会有人直率地将他打发走:“你看不见吗,那是杰洛特,我的老朋友!”

山洞背对着阳光呜咽着,仿佛在瘟疫中丢失了所有孩子的孀妇。血腥味对于一处居所来说过分单薄,取而代之的是尖啸着的呛人灰尘。他没嗅到诺斯崔克,它的径迹已无处搜寻,就像他不再能感到的舒适安然。猎魔人总是无家可归——在这不曾停歇的纷扰间,又有谁能守住他们的处所呢?

“游击队还在这儿?”

荷坦希欧怔了一会儿:“你也可以这么说。”

他走了。远处黑衣军的营帐前传来一声熟悉的呐喊:“为了泰莫利亚!”

杰洛特静静起身。营地里躺着泰莫利亚百合的盾牌,似未开似已谢的,上面的蜡烛是永不闭合的眼眸。他掀开一只,盾牌下飞出一张破旧的纸页,仿佛等着叙述一篇被遗忘的童话。

泰莫利亚游击队死者名单。

纳塔利斯、阿奈丝、薇丝的葬礼随着他们的名字撞进猎魔人的胸膛。他恍惚地望见弥留着哭声和喘息的草野,漫无边际的大火将每一位死者和他们的过往吞噬。

弗农·罗契像是一句咒语,带来强烈的眩晕。

昏了头的狩魔猎人感到自己坐在酒席间,四面是人们的欢声笑语织就的牢笼,喧哗着些他只大概理解的北方笑话,正中间是位不认识的士兵。杰洛特找不到罗契的所在,朦朦胧胧觉得这场景与昆特里描摹的无人村庄并无异处。

他喘了口气,于是面对他双眼的场景回到了原先的清冷寂寥。只是那最让人心痛的事实不曾改变。少了那个人。

杰洛特拧了拧潮湿的眼睛。纸页最末尾写着荷坦希欧的名字。

他叫了谁的名字,不安到发抖。他点燃了篝火,学着丢下他离开的那人过去的动作,将手中残破的名单狠狠掷向焰心。

他即将离开,却仍未做到头也不回。他记得很久以前谁的调侃:“我猜你们猎魔人从来没怕过什么吧?”

狩魔猎人对着真正无人的山穴承认:

“我是畏惧死亡的,弗农。”

回过头,他希望远处是一个铁蓝色的影子,戴着那如同悲伤的具现般灰暗的头巾,希望这一次不是在梦里,甚至宁愿那是保留着生者模样的妖灵,接着忽然祈求这是梦魇留给他的馈赠。

可是这孤寂的世界只是以同样寥落的眸子望进他的。

猎魔人曾期盼一处栖身之所,一个安了他的心神的人和对方的棕色双眼。最后他结束了这份期盼。

-END-

后记与注释
为虾米我萌的cp总是把自己冻成冰_(:з」∠)_翻滚求安慰
本文又名 后妈屠杀北方领域……我觉得甚至可以叫无人生还了
最初是打算杰洛特视角,片段式写各种葬礼,表现大家在白狼和罗契面前一个个离开,随后罗契也死了。原结构是从阿奈丝到薇丝,维瑟米尔的葬礼,在希里这部分纠结了一下觉得也可以让她做孤家寡人的女王,然后她跟白狼说一个人活着有多孤独。总之最后是罗契的死亡。白狼一开始不信自己怕死,后来要承认“我也畏惧死亡”。然后用白狼和罗契的感情发展做暗线。再后来决定塞进去各种暗喻罗契死亡的梦来加重两人感情的分量,再加一些宿命论,于是线索就乱了……
本文的主题就是在战争面前,人的生命和感情都是脆弱至极,稍纵即逝的,有人试图挽回,却只是徒劳。大家在看的时候似乎都对泰莫利亚的爱国者们不惜一切,想挽回国家却又无法改变的绝望特别有共鸣?其实也没特别刻意突出这个啦,大概是这种飞蛾扑火的执着和绝望本身就十分打动人吧。我的想法比较小格局呢,评论区各位的想法都好棒,原本想为波恩酱的尼弗迦德行刑处决罗契脑洞再开一个结局,后来又决定改成其中一个梦,刚好填补了白狼情感转折原因的空白。总觉得我辜负了这个脑洞(´;︵;`)还有乃们神转折的期待。
波恩酱尘埃酱各位看官有开坑填坑意向么(。・ω・。)ノ♡
埋伏笔时翻到巫师的几个黑童话,觉得用来铺垫挺好的,不过最后还是自己改了。也就是第二段白狼看到的三个童话,其实都很著名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
小红帽的那个,巫师里改成了狩魔猎人剖开石化鸡蛇(对应大灰狼)的肚皮,拎出来消化了一半的小红帽。这个不好写伏笔,所以给了小红帽“一切无可挽回”的台词。没想到这个用的反而最多。
亚甸王子和心碎而死的小矮人改自奥斯卡·王尔德的《西班牙公主的生日》,原著以前很戳我心脏。讲的是小矮人逗乐公主,以为公主喜欢他爱他,最后才得知是自己丑态百出被她嘲笑,因此心碎而死。公主知道后,对大臣说“以后和我一起玩的人,都得没有心才行!”王尔德当年喜欢另一个男孩纸,但因为同性恋不受待见还被关起来,我总觉得这是在影射他。当然,在本文里,“没有心才行”只是用来说猎魔人没有感情的传言啦。
百日红树下的梦改自安徒生《柳树下的梦》,基本上没怎么改,但是原文好长只选了一部分。这其实不算是童话,讲的是一对男女孩年少时是玩伴,听人家讲姜饼恋人互相喜欢最后也没来得及告白的故事很受触动,可是后来男孩女孩还是分道扬镳,女孩出了名成了家男孩来看她,走后男孩躺在一棵很像儿时那棵的老柳树底下,梦见各种往事还有那对姜饼恋人,就这样睡着睡着冻死了。爱上童话的那段时间看到这个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是安徒生写的吗一点也不童话”可是看完真的说不出话了。姜饼人一个有心一个没有这个设定不是我加的,我也是专门查了下原文才发现这个细节,是在暗指女孩无情?可是女姜饼并不无情啊。
其他人物就不用说了?都是游戏内人物。被错当女巫抓走的草药师是指百草园的女草药师托蜜拉,在她那里可以接到用燕子魔药救女孩莲娜的任务,后来在诺维格瑞她被抓起来烧死,白狼可以选择救她。
席儿巫师2和白狼交集更多些吧,看着特别冷静,真的是个独行女的感觉。我其实挺喜欢她的,可是她是刺杀国王的主谋之一,试图逃走时千里镜坏了而死去,即使白狼救了她,在三代中她也不得善终。
史登尼斯是亚甸王子,阴谋败露后他的子民要求杀他,白狼可以选择他的死活。
戴斯摩是科德温国王亨赛特手下的娘炮男术士,查出了罗契针对科德温的行动后把其他所有蓝衣铁卫引上钩,那啥了薇丝,吊死了其他人,不久戴斯摩被复仇的罗契杀死。
躺枪的伊欧菲斯二代是松鼠党头目,可惜三代没了踪影。
帕薇塔是辛特拉公主,和化名多尼的恩希尔结婚生了希里,后来死亡,恩希尔对外声称她死于船难。
站在最高处鼓舞疯狂人群的是一个出现在白果园的泰莫利亚女人。白果园主线结尾,一群泰莫利亚人喝多了挑事,要杀老板娘,白狼和维瑟米尔出手相救,把闹事的泰莫利亚人基本全杀了,只留下最开始闹事的女人缩在桌子里,白狼伸手去扶这个女人,她立刻逃走了。
荷坦希欧是巫师3打倒二世任务里的,在游击队藏身处外面挡着杰洛特不让见罗契(以为是敌人),然后闺中少妇(误)罗契已经迎上来:“荷坦希欧你瞎啦,那是我朋友杰洛特哦快让他进来”,荷坦希欧满脸委屈地走惹(ノ=Д=)ノ┻━┻
拉·瓦雷第夫人,就是玛丽·露意莎·拉·瓦雷第,阿奈丝·拉·瓦雷第的母亲,一个风流的贵族,泰莫利亚灭国后加入了尼弗迦德,和莫尔凡·符里斯关系亲密。如果在二代你好好对待她的大儿子雅利安,三代见到她时她就会很感谢你。
符里斯将军,就是莫尔凡·符里斯,尼弗迦德的将军,父亲很有政治手腕参与了一些反对恩希尔的事结果后来还保住了地位,恩希尔很信任他的样子计划把位子传给他。
阿奈丝是二代出现的弗尔泰斯特私生女,在一个结局中泰莫利亚没被瓜分,阿奈丝加冕,摄政王约翰·纳塔利斯辅佐。之后尼弗迦德打过来,罗契放弃原职加入纳塔利斯的军队,大家抵抗了三天被彻底击溃。罗契纳塔利斯各带了人突围出去,似乎形成了两处游击队。这也是本文设定。
一些提到的事物,黑麦伏特加是白果园酒馆里维瑟米尔点过的,莫布里戴尔是一个在吊死鬼之树附近的村庄,以眼还眼支线发生地点。最初做以眼还眼我就是觉得薇丝做的挺对的,差点就拒绝帮忙了,做完想想要是真的拒绝,薇丝就活不了了吧,明明一开始觉得这个选择也是对的。掷骰子是二代的支线任务之一。罗契戴着铜手套打人是按照他的话“如果我听见有人说泰莫利亚已经灭亡,会照脸揍那人一拳,戴着铜手套”写的。维里赫德旅是精灵的一支,在第二次北境战争中帮助尼弗迦德,尼弗迦德失败后被当做替罪羊杀死了很多战犯,伊欧菲斯本来是其中一位,但逃了出去。试图挽救一只无辜的魂灵眼睁睁放任村庄受血洗,指的是驼背泥沼那个任务啦。
将喜欢的人物一个个写死总是一种煎熬,因此大概大家写虐文都会更耗精力一些吧。而且大家其实也不爱看。最初本来坚定了要让罗契死的,写的时候又反悔,想要改成开放式结局,至少给自己留个念想什么的,明明前面铺垫了那么多,HE就全废了。确实是无可挽回了。草稿排下来我自己差点哭了,加长成正文反而感觉没那么痛心了,果然还是不要太罗嗦。最近正在构思新虐文……打算语言精炼一些什么的,不然再拖长没人看我会心碎。当然我要先弄几个傻白小甜饼安慰下各位看官和我自己受伤的心呐(然后接着拖
真的很喜欢这一对啊๑•㉨•๑❀虽然其实只有几个人陪着我在这个小圈子里晃荡超级孤独π_π谢谢乃们没有你们我真的写不到这儿的(*°∀°)=3


T神的大画必须吹爆啊啊啊
安利一波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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